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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待众人反应,薛召容已箭步上前,一把将他推开,反手将沈支言护在身后,而后攥紧的拳头已重重砸在他脸上。
&esp;&esp;薛廷衍素来不谙武艺,哪经得住这般攻势?踉跄间被按倒在地,雨点般的拳头落下,疼得他嘶声怒骂:“薛召容,你疯了不成?殴打兄长已是忤逆,如今还要羞辱你未来嫂嫂。”
&esp;&esp;他挣扎着要起身,却被死死摁住,继续道:“昨日你动手我便忍了,今日竟变本加厉,沈支言的名节你不管不顾,留宿这笔账我尚未与你清算,你倒先来与我动手。”
&esp;&esp;可任他如何喝骂,薛召容将他牢牢按在地面一顿打。
&esp;&esp;沈贵临见状慌忙上前,急道:“二公子息怒,万事好商量,何须动手。”
&esp;&esp;沈家众人皆惊得变了脸色,谁曾想这对兄弟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拳脚相向。
&esp;&esp;薛召容却似未闻,仍死死揪着薛廷衍衣襟,拳风凌厉。
&esp;&esp;薛廷衍虽被压制,却倔强地昂着头,厉声喝道:“没用的东西,除了动粗你还会什么?这般闹腾,沈姑娘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传出去叫人怎么说?说薛家二公子强抢兄长未婚妻,你简直禽兽不如。”
&esp;&esp;“抢?”薛召容冷笑一声,“从小到大都是你抢我的,今日起,该换我抢你的了。”
&esp;&esp;他说罢又是一记重拳落下。
&esp;&esp;沈贵临见他状若疯魔,再打下去恐要闹出人命,急忙朝门外喊道:“鹤川,还不快拦住你家公子。”
&esp;&esp;鹤川冷眼瞧着薛廷衍挨打,心里爽快极了,故作踉跄地扶住门框:“不行,我这腿伤未愈,实在拦不住啊!”
&esp;&esp;沈贵临急得直跺脚,转而对沈支言道:“你快去劝劝,他应是听你的。”
&esp;&esp;谁知沈支言只低于了一句:“活该。”
&esp;&esp;“唉!”沈贵临叹着气去叫人,待他带着家丁匆匆赶回时,兄弟二人已从内室缠斗至庭院。
&esp;&esp;薛廷衍鬓发散乱,锦袍上沾满泥污,被薛召容掐着脖颈按在石阶上。
&esp;&esp;薛召容眸中燃着冷火,指节抵着他咽喉道:“这些年锦衣玉食可还舒坦?怕疼怕苦连马步都不肯扎,所有刀光剑影都由我替你挡,今日便让你尝尝,皮开肉绽是什么滋味。”
&esp;&esp;沈贵临见情势危急,连连催促家丁上前阻拦。可众人见薛召容目眦欲裂的疯魔模样,竟都踌躇着不敢近身。院中一片混乱,只听得沈贵临不住地哀声叹气。
&esp;&esp;就在此时,表哥何苏玄踏门而来,不想正撞见薛召容将薛廷衍死死按在地上痛殴。
&esp;&esp;他不禁愣住,这俩人怎么打起来了?
&esp;&esp;“何公子来了。”有人叫了一声。
&esp;&esp;何苏玄?
&esp;&esp;打得正起劲的薛召容蓦地停住动作,转头看去。
&esp;&esp;何苏玄见他望来,四目相对间眼皮一阵突突直跳。
&esp;&esp;他……
&esp;&esp;他怎么这么看他?
&esp;&esp;他心里一慌,但见薛召容已经向他走来。
&esp;&esp;那眼神,那气势,着实吓人。
&esp;&esp;他……
&esp;&esp;他不会连他也打吧?
&esp;&esp;他可没有得罪他。
&esp;&esp;“何苏玄。”薛召容突然冲他冷喝一声。
&esp;&esp;“改写婚书,迎娶沈支言……
&esp;&esp;何苏玄原以为,能与沈支言缔结秦晋之好的当是薛召容,却不想竟是薛廷衍。
&esp;&esp;从前他与薛廷衍时常一处吃茶听戏,对此人知之甚深。那薛廷衍表面端的是谦谦君子做派,内里却最是圆滑世故,更兼一副妒心肠。外人只见他举手投足间皆是金尊玉贵的风范,殊不知那不过是靠一股子傲气强撑着。
&esp;&esp;此人心思缜密,行事滴水不漏,人前谁不赞他一声好?可若是相处日久,细细品来,那好倒叫人觉出几分毛骨悚然。
&esp;&esp;早年间,何苏玄便听闻过他们兄弟间的诸多往事。那亲王府里,薛亲王待这位嫡长子,直如捧明珠于掌上,府中荣宠尽付一人,连带着族中体面、朝堂恩赏,无一不是先紧着他来。
&esp;&esp;而那鲜少露面的薛召容,却是个甘愿为兄长作垫脚石的。外人瞧着,这亲王府父子三人倒是一派和乐,王爷在朝中权势煊赫,将这一家子护得滴水不漏。对长子极尽栽培,次子虽处处为兄长铺路,可到底是嫡次子,身份终究差着一截。
&esp;&esp;不过比起寻常人家,能托生在亲王府邸,做个锦衣玉食的贵公子,已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esp;&esp;这是何苏玄原先知晓的。
&esp;&esp;可这些时日与薛召容几番接触下来,他却隐约察觉出异样。这位二公子待沈支言,分明存着不同寻常的情意。那眼神里藏着的,何止是寻常的倾慕?倒像是将满腔心事都酿成了酒,一眼望去便要醉人。
&esp;&esp;更奇的是,沈支言回望他时,眸中亦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两人相处时,那股子亲昵劲儿,哪里像是初识?
&esp;&esp;那日沈府宴会,他便瞧出薛亲王此番是铁了心要结这门亲,竟连素来不涉风月的薛廷衍都推了出来。更奇的是,那薛廷衍随父登门时,非但不似往日对婚嫁之事推三阻四,反倒在席间言谈应对时透出几分情愿。
&esp;&esp;不过以他对薛廷衍的了解,这般作态绝非真心。那人眼角眉梢堆出来的情意,底下藏着的,怕是算计多过倾慕。
&esp;&esp;果然,最后与沈支言订婚的人是薛廷衍。
&esp;&esp;他得知后,心底翻涌起复杂的滋味来。
&esp;&esp;一则是庆幸,庆幸不是薛召容娶沈支言,因为情之一字最是磨人,若掺了真心进去,便是抽刀断水水更流。二则是他看得明白,这场婚事本就是盘死局,既然谁都得不到,不如让没有感情的薛廷衍迎娶,如此谁也别想称心如意。
&esp;&esp;但他还是为此消沉了许久,一连数日闭门不出,只在书房对着一盏孤灯,将这些年与沈支言的点点滴滴翻来覆去地嚼。
&esp;&esp;十余年相伴的光阴,原是极好的。那时没有旁人搅局,他虽知两人未必能修成正果,却总以为这份情意能长长久久地维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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