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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宝蓓拉开拉杆,说了句谢谢,环顾有些陌生的四周,为了翻看事先收藏好的路径指南,不得已,又重启手机。
这一打开,屏幕上再度显示十几条来电讯息,其中还有丽珍的。
乔宝蓓心中惴惴,拉着行李箱到栏杆边,在输入框里编辑好消息发给她,再转发给傅砚清。
她刚发完,傅砚清的电话便紧接着打来。
乔宝蓓退无可退,鼓着劲做预备,接听了电话放到耳边。
“你现在在哪里?”
屏幕旁,傅砚清生冷的声音近乎要穿透耳膜。
乔宝蓓抖了一激灵,轻声说:“轮渡码头。”
简明扼要的地址,傅砚清已知悉她的位置,只要她没撒谎。
他掌着手机,手背青筋绷起,“为什么一声不吭跑那么远?”
乔宝蓓低头,声音更闷:“我有自己的事要做,也不是事事都要和你说。”
听到这句解释,傅砚清阖眼沉了沉气:“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以后,电话打不通,消息不接,多少人担心你?”
他压下难捱的愠意,勒令要求:“把你的行程还有酒店地址发给我。”
乔宝蓓不愿:“我是成年人,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自己出门会有什么事?”
傅砚清耐下心,逐字强调:“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只要是安全的,没有危险的地方,但前提是你得告诉我。”
乔宝蓓:“我不想说,我不想什么事都被你掌控!”
说出口后,她并不觉得放松,反而腿还有些软。
她轻轻吞咽,一不做二不休,撂下话:“你忙你的,我做我的事,我都已经给你报平安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反正这里很安全,你别管我了。”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
忙音在耳边响彻,傅砚清看眼屏幕,心口像被巨石压着,沉闷得不像话。
会议解散后,听说乔宝蓓不在房间里,他第一反应是拿出手机查看定位。但乔宝蓓没戴任何一只手表,GPS根本不起作用。
她应当是知道手表里的装置了,只是没和他挑明,所以出此下策擅自隐瞒行踪。很符合她怯懦的性格,但她的信息动向不难掌握,他随时可以跟进,只要她手机不离身,不用现金。
得知她去了泠州,傅砚清第一时间推掉下午的饭局,让傅驰英代为接待。
“机票订了么?”他问助理。
助理点头,欲言又止:“最近的有下午一点的。”
“订下,让人备车。”他冷冷道,没多停留,径直向直梯走去。
他前脚刚走,司机的车就在楼底候着。
电梯间里,看着屏幕不断跳动的数字,傅砚清太阳穴突跳,忽然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疲倦。眼前的一切事,好像都开始向无法掌控的方向偏离-
经历两次插队以后,乔宝蓓终于排到窗口,买了一张渡轮单行票。
刚拿到票,售票员用嘈杂不清的广播示意后者,“来,下一位。”
后面的大爷背着蛇皮袋,拖拽皮箱,大包小包地挤上来,差点把她漂亮的行李箱撞倒。
乔宝蓓手疾眼快地拉到身边,找个稍微能透气的地方站着,对照手机和头顶的方向牌,穿过人群往码头走去。
现在刚好是暑期,来往的人流量不少,安检员整齐划一地指挥队列在闸门前挨个通行,但仍有乱哄哄的行人肆意纵向贯穿,你挤我我挤你。即使安如泰山地站在前排,耳畔也不短有广播声、交谈声、通话声嗡嗡地交迭喧嚷。
乔宝蓓没有一丝烦扰,反而莫名有些怀念这种感觉。
她拿出身份证,过了闸门,在码头的穿廊通行,走到对应的队尾末端。
空气弥漫着海水咸涩的气息,细微的雨针落到海面,漾开一圈圈波纹。
等待上船的间隙,乔宝蓓时不时看手机,害怕傅砚清又给她打电话发消息。但离奇的是,从她挂断电话以后,他就再没什么动静。
乔宝蓓解开免打扰模式,确认他没发任何消息,心里不免淌过一丝异样。
他是真听了她的话,不打算管她了,还是又派人暗中跟着她?
想到这点,乔宝蓓挺直腰,不由盼望身边周遭的人。这里的每个人都看起来普普通通,没什么问题,傅砚清动作再快,再能只手遮天,也不可能这么快就逮住她吧。
她不想和他起冲突,只是想一个人无拘无束地外出,但这次之后再见面,争吵也是不可避免的事了。
到那个时候,她要和他摊牌。她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这样被他监控?
轮船开始放行,队列缓慢地向前靠拢。
乔宝蓓走上台阶,到顶端手臂没什么劲儿了,卡在门槛上有些提不起来。
工作人员和身后的人帮她提了提,乔宝蓓俯身接连道两次谢。碎发落下,她伸手别到耳后,露出明艳白皙的侧脸轮廓,有着细闪的蝴蝶耳环都为之黯然失色。
跟着队列,乔宝蓓找到靠窗透风的位置坐下。还没擦干包上的湿漉,身边就来了一个人。
“你好,我是刚刚在你后面的,我可以坐这里吗?”男人低声问道。
乔宝蓓仰偏过头看他,点点头:“你坐。”
男人坐到她身边,因座位相邻得极近,且又有行李箱阻隔,他只能把腿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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