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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方屿下班回来的时候,方觅正躺在沙发上睡觉,身上还盖着他的外套,眼睫紧闭,像是在做什么噩梦。窗外天色已暗下来,只偶尔经过一些车辆,把她的脸照得明明灭灭。他把钥匙扔在鞋柜上,低头换鞋,“啪”得一声按亮了客厅的灯。“晚上吃火锅。”方觅被吵醒,嘟囔了一声:“回家了?”语气自然的好像她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她抬眼看去,方屿拎着塑料袋站在门口,只穿了件黑色背心和一条灰色运动裤,肩很宽,精壮的手臂露在外面,左边小臂上有一道两寸长的疤,是去年追嫌犯留下的。他的头发很短,是利落的美式前刺,眼睛半睁不睁,眼下青黑像两三天没睡过觉。他没看她,径直往厨房走去,开始清洗食材。方觅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欣赏硬汉洗菜的模样。“哥。”“干嘛,想来帮我了?”“不想。”方觅转了个身,趴在沙发上玩手机,在将将昏睡,手机即将砸下来的那刻。“好了,吃饭吧。”方屿喊道。手机还是砸了下来,她吃痛地咬了下牙,捂着脸坐在餐桌前。桌子上摆着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鸳鸯锅,旁边摆满了食材,都是方觅爱吃的。“涨工资了,不带我吃麻辣烫升级吃火锅了。”“看不起麻辣烫?”方屿斜眼瞅她,嘴角挂着邪邪的笑。虽然是个警察,但表情完全痞子做派,他从小就这样带着她招猫逗狗,没想到长大却做了这份工作。“快吃,吃完我要睡觉,这几天累死我了。”他用筷子敲敲锅边,夹起一块提前下入的白萝卜放到她碗里。方觅看着碗里的白萝卜,就想到自己在江南市那吃了一口就放下的关东煮,舌尖苦涩:“……我离婚了。”方屿愣了两秒:“怎么了,那四眼仔提的?我就说他不靠谱,哪有人一上来就求婚的,就你还乐颠颠的同意。”“……我在伤心呢可以先别骂我吗?”方觅噎住。“哦。”方屿不说话了,夹起一片羊肉涮着。“是我提的离婚,然后还有个男的。”她说。方屿挑眉:“原来是你出轨。”方觅:“……让你先别说话别说话,还在说。”“他是我老板,然后我们——”方觅不知道怎么措辞,最后选择了最含糊的表达:“反正关系不太正常。”“是在我提了离婚之后才不正常的。”她又急忙补充。“他强迫你了?”方屿放下筷子,语气里有点怒意。“不是强迫,他每次都会让我主动才开始。”方觅说这句话的时候才注意到自己的用词,每次,这个概念在方屿的耳朵里可能比强迫更麻烦。“每次是几次?你提离婚几天了。”方屿好像有点气笑了。“两天。”方觅有点闷,才发现自己的生活从离婚后就像被按了加速键。“两天就能做那么多次?你老板体力不错。”他给自己倒了杯啤酒,举着酒杯却没喝,挡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不是做,就是手。嗯,昨天才真的做,虽然也做了很多次……”方觅越说越小声,脸也红了,才发现和自己哥哥讨论床事有些不妥,但自己从小对他都没什么秘密,对哪个男生有好感都第一个和他说,虽然每次得到的评价都不咋样就是了。但是说都说了,她索性一股气说完:“然后他让我做他女朋友,我晕晕乎乎的就同意了。”“晕晕乎乎?”方屿不吐槽了,只重复方觅话里的疑点,像断案子一般。“嗯……但是今天早上苏钦就来魔都找我了,我太乱了,就先,先和老板说不做他女朋友了,也没同意和苏钦复婚。”方屿做结论:“然后不想面对,就来我这做缩头乌龟了。”“嗯。”方觅烦躁的揉揉头发,拿过方屿的酒杯一饮而尽:“怎么办啊现在,哥哥救我。”“你问我怎么办?这样吧,你和他们两个人说,我和你才是真爱,你不和他们搞了要和我搞。”方觅一口啤酒喷了出来:“什么鬼。”方屿笑着:“你不觉得很方便吗,听到你是个喜欢哥哥的乱伦变态,不用你追他们就跑了。”“那也太变态了……”方觅嘀咕。方屿神色却暗了暗,但嘴角依然是那抹笑容:“确实变态。”“哥,你遇到过这种情况吗?刚做完就被女生甩了。”“我没做过。”方屿说。方觅愣住了:“……你没做过?”方觅看着他,坐在对面的男人,从小到大自己收过多少封需要转交给他的情书,现在都二十六岁了,居然是个处男,和袁若缺那个三十二年处男比起来不遑多让,自己是捅了处男窝了吗。她说:“你开什么玩笑。”“没开玩笑,我对做爱没兴趣。”方觅惊讶地捂嘴:“你是阳痿。”方屿拍了下她的脑袋:“想啥呢。我对一般的做爱对象没兴趣。”方觅捂着嘴的手没放下来:“你喜欢男的。”方屿真要气笑了,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因为我喜欢干,妹,妹。”方觅登时不说话了,脸绯红。“就这样才能堵上你的嘴是不是?”但方屿马上意识到这句话有些过分,因为方觅低头用筷子戳着白萝卜许久都不说话。他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放到她眼前:“吓到了?”她的沉默,确实是因为被方屿“操妹妹”的玩笑吓到了,她突然回想起,她十八岁那年,哥哥老是看着她不说话,有一次失踪的内裤还出现在哥哥房间里,虽然他后来解释说是收衣服的时候没注意带下来了。怪异的感觉随着自己去江南上大学,两人不再一起生活而逐渐消失,现在猛地被提起,她有些不自在。方觅微讷:“没有。”她不想往下想了。十八岁的事和刚才那句玩笑,她选择不把它们连起来。连线成面会得出什么结论,她不要知道。方屿说:“那就好,你知道我的,嘴上没把门。”他顿了顿补充:“我有喜欢的女生,但是她结婚了。”方觅顿时不戳白萝卜了,荒谬的猜想也放一边,两眼放光:“谁?我怎么不知道?”“你这几年满心满眼都是你老公,你知道什么?”通宵工作让方屿没什么胃口,他让方觅自己慢慢吃,去洗了个澡。方觅确实饿了,今天发生的事让她早饭午饭都没怎么吃,现在待在安全的环境里,肚子一下空得不行。她飞速往火锅里下着食材,瞟到浴室关着的门,这栋房子是老式装修,浴室门中间是块磨砂玻璃,她能隐隐约约看到方屿赤裸的身体正在淋浴。有什么奇怪的?小时候两人还一起洗过澡呢。她甩甩头不想了,又喝了杯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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