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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灯余光掠过他,念台词时的小女儿情态一扫而空,“怎么这么晚?”果然只有演戏才会这样。叶平川冷哼一声,继续走过来,大步流星,一般人都跟不上。化妆师小跑给他补妆。“看一下剧本,昨天晚上跟导演商量调整了你的出场。”云灯把待会儿要拍的两页纸递给他,“找找这个感觉,要是觉得不行,咱们待会儿再调。”“还轮得到我感觉不行啊。进了你的组,当然全听你的。你是领导。”叶平川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吊儿郎当。“领导让怎么演就怎么演。”“……”阴阳怪气。还没等云灯开口骂,他又悠悠地补充了句,“早就让导演拍照发我了,来的车上看过。”“还有,凌晨收工回酒店,开到天亮才回房间,你那也叫昨晚开会吗?没事多备点清心丸,免得着急上火晕片场了更耽误功夫。”云灯道,“你怎么知道我回房间的时间?”“你管我。睡不着起来遛弯也不行吗。”不必听他满嘴跑火车,云灯即刻便猜到是身边出了叛徒。刚开始谈恋爱那会儿,叶平川就拿双倍月薪贿赂她当时的助理。她还想怎么那么巧,每次工作都跟他碰上,散场后一起吃了无数次早午晚餐。后来才知道,自己的行程早就被出卖了。梁天是个cp脑,这种事不用给钱她也乐得向叶平川透露。云灯懒得管这些小九九,只卷起剧本敲了一下他的头,“正经点。”叶平川个子太高,站着化妆师够不着,正弯腰屈膝,仰着脸。额头上挨了一下,他剑眉一挑,“你把我粉底蘸走了,还我。”“……”“噗。”孟瑜实在没忍住,拿手帕掩住笑,用问候掩饰尴尬,“呃……那个,叶老师好。”叶平川没见过她,淡淡地嗯了一声。“行了。”云灯把人推走,“去找导演,让她给你讲讲戏。”演员都已就位。邓晓琼坐在摄像机后,让镜头先过一遍确认动势,角度高度,构图的色彩和照明效果,让画面达到满意的状态。灯火交相辉映,故事在这座繁华的不夜城中正式上演。谢凭渊公务繁忙,平日并不参与人挤人的灯会,这次是受亲友所托,陪镇国公家的小公爷姬垣一起出来相亲,免得孩子露怯。话虽如此,他也不甚懂得风花雪月之事。早年间他在老家曾有位未婚妻,说是两人还在娘胎时便已经定下,是指腹为婚的娃娃亲。可惜那女子实在身体羸弱,都已经定了成亲的日子,却还是没能撑到进京之时。谢凭渊本就对男女情爱不甚热衷,只嫌后院吵闹会耽误他做公文上朝,索性便以思念故妻之由,回绝了无数联姻。否则也不会三十出头了,还是孤寡一人。侯府与国公府的长辈叫他来相陪,自然不可能是相中了他身上的超绝孤寡力。而是指着他相貌俊美,仪表堂堂,跟着来壮壮门面。等见着将军之女段婉心,姬垣可比他活泛多了,又是给买糖人,又是陪放河灯的,完全不用操心。他便只当个移动的人形门面就够了。同样与他跟着当摆设的,还有段婉心的侍女言秋。段婉心只出发前心里打鼓,见了人压根不怯场。前面一对青春男女似乎很谈得来,言秋便也只安静地跟着,买了什么帮着拿一下而已。姬垣惯会讨女孩子欢心,但凡段婉心多看一眼的东西,他即刻便买。小姐倒是玩得欢快。可怜言秋只有一双手,很快就要拿不下了。“给我吧。”谢凭渊温声道。沿街的灯光映亮他高挺的鼻梁,眉眼十分好看,说话的声调也叫人如沐春风。寻常小厮侍卫必不会生得如此高大英俊,气质非凡。姬垣和段婉心说话时,她站在后方听得不真切,没听到谢凭渊是何身份,只凭穿戴推测他也是国公府里的人。便递出两包糖糕,一盏兔子灯,不卑不亢地行礼,“多谢大人。”压根不打算推辞一点。谢凭渊接过物件,略有些讶异,“不必客气。”他只是客气,其实没想过言秋会真的让他拿东西。她不像一般侍女,在主人家面前诚惶诚恐地低头说话,也不觉低人一等。“读过书吗?”谢凭渊又问。怎么还搭起讪来。言秋也是没想到,只得矜持地回话,“读过一些。”“前面就是最大的花灯!要猜灯谜,对对子才能拿到。”姬垣放出豪言,“婉妹妹放心,我定为你赢来灯魁!”每年元宵会上最大最精美的一盏花灯,被称为灯魁,往往都是由皇室在民间召集能工巧匠制作,形同御赐。赢走灯魁是无上荣耀,平民百姓拿回去足可当传家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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