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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可为什么会哭呢?
&esp;&esp;境昙一只手抚上他的后脑,手指穿过他发丝,贴着他头皮轻轻摩挲着,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esp;&esp;李叙川的眼泪没有停的意思,他还是一边哭一边吻,吻得毫无章法。
&esp;&esp;嘴唇撞上境昙的嘴角,一会儿又滑到他下巴,或者是鼻梁上,像是找不到路一样胡乱地拱着,在境昙脸上寻找安心的感觉。
&esp;&esp;境昙则是会逐渐侧过脸,让他的唇能够更准确地落在自己唇上,他放在李叙川头发上的手还没松开,依旧轻轻地替他梳理着,像在梳理一团被风吹乱的丝线。
&esp;&esp;李叙川的吻终于完整地落在境昙唇上时,就贴在上面没动了,真的像在贴着,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这个接触面上。
&esp;&esp;他的睫毛湿透了,每一次眨眼都会把眼泪蹭到境昙的脸颊上,凉凉的,又被两个人的体温捂热。
&esp;&esp;他的手攥着境昙的衣服,攥得很紧,担心松手就会被拽走,回到那个令人绝望的世界里去。
&esp;&esp;境昙低下头加深了这个吻,他含住李叙川的下唇吮了一下,舌尖描摹着微微发烫的唇瓣,连同润在上面的眼泪也尝到了。
&esp;&esp;有点咸,也有点涩。
&esp;&esp;李叙川抽噎了一下,呼吸在唇齿间又急又碎,像受了委屈后终于得到安慰,低头哭得更加大声了。
&esp;&esp;这声音落在境昙耳朵里,听得人心疼,李叙川从来没有这般哭过,可现在也不是问的好时机,境昙只能收紧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将他拉入自己怀中。
&esp;&esp;两个人之间没有缝隙了,心跳都碰在一起,他轻轻吻着李叙川的耳朵,像是在哄,也不急,只是告诉李叙川,他在这里。
&esp;&esp;慢慢地,李叙川在他怀里平复下来,哭泣声减弱,直至完全没有。
&esp;&esp;“做噩梦了?”境昙的嗓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esp;&esp;李叙川点头,又摇头,毕竟那是梦又不是梦,那就是真实,是境昙独自寻找他的三年。
&esp;&esp;那天,他脱离游戏,在现实世界里喝奶茶、找人约画、和朋友出去喝酒时,境昙在那个早已崩坏的世界里多次试图劈开虚空,寻了他三年多,受了很多伤。
&esp;&esp;“你疼吗?”李叙川沙哑着声音问,还带着微弱的哭腔。
&esp;&esp;几乎是他问出来的瞬间,境昙就知道了他哭的缘由。
&esp;&esp;“你看见了?”境昙叹了口气,擦去他脸上残留的泪痕,“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esp;&esp;是他没准备妥当,居然让李叙川看见了那三年。
&esp;&esp;李叙川摇头,那明明不是过去的事,对他来说不是,他才知道,才看见,画面还烙印在他脑子里,灼烧着每一根神经,让他心口发疼。
&esp;&esp;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些画面,那一个背影、那一场雨、那一座神殿、那一面悬崖,是境昙历经千辛万苦寻来的痕迹。
&esp;&esp;他忘不了。
&esp;&esp;李叙川把脸埋回去,紧紧抱住境昙,像抱住一件失而复得的、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esp;&esp;境昙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只是又抱紧了人,把下巴抵在李叙川的发顶。两个人就这么拥抱着,谁也没说话。
&esp;&esp;月光已经淡了,远处那未关上帘子的窗透进一层薄薄的灰蓝色,象征着黎明即将到来。
&esp;&esp;卧室安静了好一会儿,李叙川才松开他,盯着他看了几秒。
&esp;&esp;那双眼睛还红着,泪痕未干,眼里却含着一种认真。
&esp;&esp;“昙昙,我有话跟你说。”
&esp;&esp;“嗯。”境昙安静地等着他开口。
&esp;&esp;李叙川深呼了一口气:“那三年,是你一个人走的,以后不管去哪,我都陪着你,我已经在这儿了,我……我死了都要缠着你。”
&esp;&esp;李叙川垂下眼睛,声音都是抖的:“你让我再抱抱你,更紧一点。”
&esp;&esp;他像是突然有了分离焦虑,一刻也不能离开境昙身上。境昙没有办法,只能让他转移注意力。
&esp;&esp;“阿川,把衣服脱掉吧。”
&esp;&esp;李叙川还在悲伤的情绪中,尚未反应过来,又听见境昙说:“算了,我自己来。”
&esp;&esp;境昙抱着他,慢慢地倒在枕头上,他的手从李叙川的脊背滑到腰侧,掌心贴着人,一点点抚摸。
&esp;&esp;触感变得温热了,像水漫过干涸的河床,李叙川的呼吸忽然变稳了。
&esp;&esp;那些梦里残存的碎片,灰紫色的天空和倒悬的山脉,血和泪被一同吞没的画面,在相融的温度里,像雪一样化开。
&esp;&esp;他闭着眼,感受到那样的触碰,很慢、很缓,就像在数他有多少根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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