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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前的伤员,神父看起来伤的很重,腿骨的部分完全暴露在外,鲜血混着泥沙,成了一滩黑褐色的印迹。
“不能了……不能……”他的嘴唇灰白,零散的音节从喉咙口出来,“不可以……”
苏冉不理解他的意思。
他搬来一个小石头,当做垫脚石,然后用叶片拍了拍神父:“别怕,很快就不会痛痛了。”
而神父依旧在低喃。
很奇怪,可能是在教堂,他的声音虚弱缥缈,回荡在四周,变得越发阴沉。
“你是想说什么吗?”苏冉小声问道。
“不,不是……”神父的声音嘶哑,“神像……不要,求求你……我不要走路……别让我……”
苏冉愣了愣。
不要走路是什么意思?
他看了一眼神父身后的神像,此时灰色的雕像安详的闭着眼睛,和平常并无差别。
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个地区,畸变带来的是大型的地震,因此广场上的石像会倒塌,会受损,才会感染变成活物。
那为什么,这个教堂会保存的如此完好?
连着那么容易晃动的神像,都能稳稳当当,站在教堂的中央?
愣神间,他听到了细微的声响。
什么东西移动了。
苏冉一下顿住。
等他回神,用叶片抬起花苞的时候,就见远处的神像睁开双眼,和他对视。
而只是一秒,神父发出了难以忍受的嘶吼声。
他的腿骨正在慢慢复原,又缓慢的,变成了难以形容的模样——像一滩橡皮泥,腕骨,脚趾,全部变成了白花花的东西。
而这样的变化并不停止于此,不一会儿功夫,神父的背部也开始融化,和身后的神像融在一起,他的五官消失了,成了神像的一部分,逐渐取代原有的面容。皮肤,人类的外壳,保护血肉的东西,在这一刻彻底成了交融的载体。
有士兵上前,用力拉动他的手臂,却纹身不动——神父依旧在咆哮,而神像也在安静的吸收。
现场陷入一片死寂。
这是一个超乎常识的现象,在一天之前,人类的理论被推翻,死物之间可以感染。而现在,死物和生物之间,也能互相感染?
只是几分钟的时间,咕噜一声,神父和神像变为了一体。
很难再去说明是两者之间的感染关系,究竟是谁感染了谁,现在没人去思考,或者说,根本来不及去思考。
地面重新开始震动,伴着波克的警报,新一轮的畸变活动开始了。
一片混乱中,苏冉不知道被谁塞进医疗箱。
他被撞得七荤八素,滚过来滚过去,到最后,啪叽掉在地上。
四周都是灰蒙蒙的,连着他的小花苞,也成了灰灰的模样。
“安娜,安娜……”苏冉抱着小花苞,躲在缝隙处。轰隆的声响不断,教堂的石头不断砸下,不一会儿,眼前就垒起高大的石头堆,彻底挡住他的视野。
上校来的话就好了。
苏冉绝望的撑着花苞,发出嘤嘤叽叽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截断掉的手臂出现在视野中——尽管手肘的地方全部断开,但手掌的部分,仍紧紧握着一部对讲机。
滋滋的电流声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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