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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行及笄礼的女子往往被旁人称为丫头,行了及笄礼,便成了姑娘,一是意为成年,二是先前各家中意的,可以上门求娶了。十五岁,在她先前所处的时代,不过是不懂事的初中生,可大齐孩童早熟,十五岁便可嫁人了。叶云昭只收及笄的姑娘也是因着这个,她想让姑娘们学个技艺,赚些体己钱,往后的日子也能好过些。若是因着在县学,将成婚之事再往后推上几年,那是再好不过的了。叶云昭仔细琢磨打算的事情无人知晓,她也不想告知旁人。冬柏娘见她不说话:“叶县令,我家冬柏如今已经十岁了,虽说还未及笄,但懂事得很,若是入了县学,定然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叶云昭犹豫片刻,委婉道:“我晓得冬柏是个好孩子,只是学技艺与读书识字不同,不是一般的累人,冬柏娘……”她话未说完,但冬柏娘却明白了,是啊,她家冬柏自幼瘦弱,还是娘胎里带的弱症。先前她对冬柏去县学的事很是上心,如今听叶云昭这么一说,她也犹豫起来。她只有这一个孩子,自然是处处担忧。一旁的王大娘眼看着冬柏娘不出声,一下子便急了,猛地从大青石上窜起来,拉着她的手,急切道:“虽说是累一些,但日后等冬柏大些也算是有个糊口的手艺,再者说了,我瞧着冬柏身子已大好了,你是时候松松手了。”冬柏娘搓了搓衣角,深觉二人说的都有道理。正如王大娘所说,虽然眼下累些,总好过等她与丈夫撒手人寰之后再辛苦讨生活。她踌躇半晌,一旁的王大娘又急又气。叶云昭侧头问道:“王大娘气顺了么?冬柏的事你怎地这么上心?”王大娘此刻还有什么可装的,幽怨地撇了冬柏娘一眼:“再顺的气也要给我搅乱了!”“叶县令,冬柏那孩子我见过,聪慧可爱,哪有她说的那么瘦弱,不若你亲自去瞧瞧?”冬柏娘眼睛一亮,痴痴地望着叶云昭。叶云昭叹了口气,她理解冬柏娘的所作所为,她将将四十的时候才有了冬柏,如今冬柏十岁,她已然快要半百,比她大了两三岁的王大娘儿孙绕膝都有七八年了,也怪不得冬柏娘担忧。于是乎,犹豫道:“那……我去瞧瞧……”见叶云昭松了口,王大娘忙不迭开口:“叶县令,不瞒你说,我家二丫你见过的,虽不过七八岁,但行事妥帖,不如顺路一同去看看?”叶云昭道:“这……冬柏是因为身子娇弱,干不了重活,再加上冬柏娘也不甚健壮,我才说去瞧瞧,二丫康健、来旺兄弟正值壮年,芳娘还在城中当绣娘,这又有什么必须得去瞧瞧的道理?”她言之凿凿,王大娘反倒不知如何说起,她原想着让冬柏娘和自己一道壮壮胆,难不成最后要落个她成,自己不成的结果?!王大娘面露难色,叶云昭又道:“若是我再收了二丫,那旁的未及笄的丫头要来,我该如何是好?”叶云昭见不再开口,便推辞道:“冬柏娘、王大娘,我绝不夸大,学技艺当真辛苦,她们毕竟年纪太小。你们二人不如回家再好好思考几日,同家人商量一二,等过几日我落了闲,再登门拜访。”“县衙还有事情,我先走了。”“诶……”王大娘看着叶云昭愈行愈远的身影,叹了口气,看了看一旁低头沉思的冬柏娘,又叹了口气,摆了摆衣袖便往西乡走了。叶云昭没有直接往县衙拐,而是进了县学,昔日县学附近来往的人并不算多,不知是不是因为重办女子县学的消息,她觉着这几日怎地怎么多来来往往的挑担百姓。她上一回还没打扫完,就有人闹事,本想着今日抓紧时间清扫一番,可没曾想,刘麻子同庄雪正在院子里清扫,二人身旁站着不大点的小春花。叶云昭看着她们手上拿着的鸡毛掸子和扫帚,愣道:“你们……”没等她说完,从书屋里走出来一个叶云昭意想不到的人——黎羡江。只见他便往外走边说:“我在书屋四角撒了一些药粉,省得到时候有蚊虫蛇鼠……”他抬眼看到了叶云昭:“叶县令你怎么来了?”未给叶云昭说话的时机,黎羡江身后又有个灰头土脸的人从书屋里钻出来,手持鸡毛掸子,蜘网灰尘落了一身,边咳边气道:“公子!这些活儿哪是你干的,快快放下……咳咳……要我说咱们干甚要来……咳咳……”“绿衣?”叶云昭一愣。若是说刘麻子和庄雪来打扫县学,她倒是不惊讶。叶云昭先前派刘麻子往县学搬过东西,他闲下来时没少来;庄雪跟着她学了水晶糕,又心细如发,若是知晓清扫县学的时间紧一定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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