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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里寻他
祓邪塔内残兵败将们瘫倒了一地。
满室安静中,只能听见弈云林捧着清光白露在哀嚎:“我的剑啊!剑身都变形了!”
或许是日落的缘故,亦或是失血过多令程煜时感觉有些冷,她吞下随身携带的药丸,靠着墙壁盘坐在地上运转内力,待弈云林哀嚎够了,她内力经脉也稳固了,这才睁了眼问道:“弈公子,你是如何认识的这卿玦,她对你说过些什麽?”
一块镶嵌着红玉的金牌扔到弈云林怀里,程煜时补充道:“此物乃大理寺卿腰牌,弈公子请相信我。”
这一枚金牌被打造成椭圆形,边缘雕有流云纹路,正中是一只凸起的生有独角丶形似猛虎的异兽头——谛听。红玉作眼,翻过来看另有红玉精雕而成的“大理寺”字样,左雕“公正”,右刻“严明”,好不威风。
这还是弈云林第一次见到大理寺卿腰牌。
孰真孰假他无从分辨,不过看这制式也绝非凡品,他装模作样地翻看一阵後便将腰牌丢回给程煜时,道:“程大人,我信你。但我对卿玦的了解也不多,她昨日要求我留下做诱饵,我拒绝了。”
“此处鱼龙混杂,弈公子涉世未深,还是少参与为好。你可否告知我一些之前发生的丶有关卿玦和紫金锁的事情?”
弈云林点头,走到她身侧坐下来,将近几日发生的事都同她细说了一遍。
听到他提及陆绛凰,程煜时留心多问了几句,“郡王居然在此?我尚在帝都时,灵犀君还曾请我去寻她。”
“灵犀君?”
程煜时解释道:“灵犀君是陆二小姐,郡王的胞妹。说起来,我出帝都时灵犀君的未婚夫冯王子还请我去找灵犀君,说是灵犀君去找郡王了。弈公子可否告知我郡王的去向?”
听起来陆家是一下子消失了两位小姐。
弈云林回道:“郡王应该还歇在疏影榭。”
“疏丶疏影榭?!”
程煜时失声叫道。她脸上青红一阵,仿佛是听到了极不可思议的事情,不亚于大理寺被一把火烧了的程度。
“郡王是出什麽事情了吗?”她急忙问道。
“没什麽事吧,她说她自从来了炘水就一直歇在疏影榭,我见月玖公子还是她引我去的。”
程煜时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即使是与卿玦对阵时,她迎面接上那一招“骛流火”,面目扭曲得也不比现在严重。
“我现在就去找她。”她似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急于求证什麽猜想,竟然缓慢地站了起来,背上巨剑走出塔去。
弈云林匆匆跟出去,身後忽然响起一串急促的喘息声,他回头,只见步子钦也跟了上来,用长刀作拐,走得歪歪斜斜。
“你也要同我们一起去吗?”弈云林伸手去扶他。
步子钦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道:“跟着你,才有机会找到主人。”
却在这时,程煜时折返回来,掏出一副锁链将步子钦双手扣住,拽着他继续往前去。弈云林紧跟几步,劝道:“他受了重伤,而且他原本就有内伤……程大人放心,步子钦绝对不会跑的,不用费力拖拽他。”
程煜时看他一眼,松了手,权当卖崇阿将军一个面子。
走得远了,弈云林忽又想起秦从术。在他和程煜时交谈之际,她就无声无息地离开了,一句招呼也没打,很符合她本人的作风。
疏影榭,大堂。
前夜霁月间失火,致使在场的客人四散而跑,今夜疏影榭除了月玖以外的其他名倌都出来迎客,大堂才热闹起来。男管事站在门边打眼一看,竟有三个一身尘土血迹的狼狈家夥一齐进来,一个手上戴了一副锁链,一个背上负着一把巨剑,剩下那个看着正常一点,但他敞开的衣襟里塞着一束天蓝色绣球花,怎麽看怎麽不正经。
“管事,请问一下陆小姐……哦不,陈小姐的卧房在哪里?”弈云林道。
管事审视着他,“你们是陈小姐的什麽人?”
“朋友,”弈云林指了指自己的脸,“你不记得我了吗?我就是昨天江上传花会抢到月玖公子绣球的那个人呀!”
他这麽一说,管事顿时想了起来,忽的笑逐颜开,“原来是您啊,陈小姐她今夜歇在二层的芙蓉间。不过此时她可能不便见你们。”
三人一路停停看看,好不容易才找到绘着芙蓉花的门牌。“芙蓉间”三字隐藏在层层花瓣里,这门牌下还垂着红纱,金字描了一句诗:“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
程煜时看见这布置,不由得脸色一黑。
她立刻敲响了房门。
无人应答。
程煜时侧耳细听,脸上登时飞起一重红霞,她见弈云林也要学她,忙将人拉出几步远。
“我们……现在不便进去。”她支支吾吾道。
弈云林茫然问道:“她睡着了?可是里面灯还很亮……”
“郡王她……在忙。”程煜时竭力斟酌着措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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