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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被迅速执行。整个行辕如同精密的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林昭扶着谢衍重新趴好,替他检查背后的伤口,果然见到纱布上已隐隐渗出血迹。他眉头紧锁,语气带着责备,更多的是心疼:“让你别动……”
谢衍却握住他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因为激动和疼痛,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亮得惊人:“阿昭,我们赢了。”
是的,在历经生死考验、情感确认之后,他们终于抓住了足以扳倒最终敌人的铁证。
黎明前的黑暗似乎即将过去,但所有人都知道,将这滔天罪证呈递御前,掀翻一位权势煊赫的郡王,必将引来朝堂最剧烈的震荡。
然而,此刻他们紧握彼此的手,心中充满了无惧一切的勇气。
因为他们是彼此的盾,也是彼此的剑。风雨同舟,生死与共,这世间便再无他们不敢面对的风浪。
运筹帷幄,只待雷霆
赵德明的供词与安郡王的亲笔密信,如同最锋利的武器,被谢衍与林昭牢牢握在手中。行辕内的气氛在经历了遇袭的惊险与获得铁证的振奋后,反而沉淀下来,变得如同拉满的弓弦,紧绷而充满力量。
谢衍背后的伤势在军医的精心治疗和林昭的严密“监督”下,开始缓慢愈合。他虽不再被允许轻易下榻,但整个行动的指挥中枢,已然转移到了他的病榻之前。
林昭接过了大部分案头工作,他将所有证据——从最初“鸬鹚号”上查获的军械清单,到周汝成涉及的盐漕贪腐账册,再到如今赵德明供出的暗桩网络、资金流向,以及那几封至关重要的安郡王密信——分门别类,整理成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的最终卷宗。他的笔触冷静而精准,每一个字都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将在朝堂掀起滔天巨浪。
“安郡王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仅凭我们手中的证据,虽能定其罪,但若想一举铲除其势力,防止反扑,还需周密部署。”林昭将整理好的部分卷宗递给靠在榻上的谢衍过目。
谢衍接过,目光快速扫过,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一种更深沉的依赖。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于身边有这个心思缜密、算无遗策的人在。
“京城那边,我已通过特殊渠道,将部分关键证据先行密报父王与陛下心腹。”谢衍沉声道,“陛下虽此前态度暧昧,但涉及谋逆大罪,绝无姑息可能。父王在军中,亦可震慑安郡王一系的武官。”
林昭点头:“江南本地,需防狗急跳墙。安郡王在金陵经营日久,虽郡王府护卫有限,但他暗中蓄养的死士以及那些被收买的驻军军官,是一大隐患。”
“我已传令周边可信驻军,以‘协防地方、清查余孽’为名,向金陵方向秘密移动,形成合围之势。同时,‘铁影卫’会密切关注郡王府及所有已知暗桩的动向,一旦我们这边正式发动,他们便会同步行动,控制关键人物,查封相关产业。”谢衍的部署如同用兵,稳扎稳打,力求一击必杀,不留后患。
他的目光落在林昭略显疲惫的脸上,语气不自觉放缓:“只是……如此一来,我们与安郡王,便是不死不休之局。最终摊牌之时,恐还有变数,你……”
“我既选择与你同行,便早已料到今日。”林昭打断他的话,声音平静,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庙堂之高,江湖之远,刀光剑影,阴谋诡计,我与你一同面对。”
他看着谢衍,眼神清亮如洗,没有丝毫退缩与犹豫。从陋巷书斋的初遇,到京城朝堂的并肩,再到江南之地的生死相托,他们早已是命运交织的共同体。
谢衍心中激荡,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深深的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时,亲卫来报,刑部侍郎张显,奉旨前来复核案件的钦差,已抵达扬州城外。
“来的倒是时候。”谢衍冷笑一声。这位张侍郎在朝中是出了名的滑不溜手,与各方势力都维持着表面和气,此次前来,态度至关重要。
林昭沉吟道:“张显此人,最擅审时度势。如今我们证据在手,大势将定,他未必敢公然偏袒安郡王。或许,可以借他之口,将部分‘确凿’的消息,‘无意间’透露出去,进一步搅动对方心神。”
“引蛇出洞?”谢衍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不错。让安郡王知道,他已是瓮中之鳖,看他是否会做出更疯狂的举动。”林昭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对付安郡王这样的敌人,不仅要摧毁他的势力,更要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计议已定,谢衍便以伤病为由,由林昭代表他,出面接待张显。
张显是个面容和善、身材微胖的中年人,见到林昭,态度十分客气,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敬畏。显然,谢衍在江南的雷霆手段以及周汝成的“自杀”,早已让他对这位看似病弱的钦差副使刮目相看。
林昭不卑不亢,将部分已“核实清楚”、不涉及核心谋逆的证据,如周汝成贪腐、私运官盐等,向张显做了“汇报”,语气平和,逻辑清晰,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而对于安郡王涉案之事,他则语焉不详,只暗示案情复杂,牵涉甚广,尚需深入调查。
这种看似坦诚又留有余地的态度,反而让张显心中更加笃定,谢衍和林昭手中必然掌握了关于安郡王的致命证据。他暗自掂量,回京之后该如何向陛下回奏,心中已然有了偏向。
送走心思各异的张显,林昭回到内室,对谢衍微微颔首:“鱼儿,已经闻到饵料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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