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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师傅!他们吸干了大明百姓的血,把大明的防线推到了崩溃的边缘!然后在大朝会上,拿二十五两银子来糊弄朕!”
“朕没剥他们的皮,只是把这几个字贴在他们那造价上万两的门墙上。你觉得,这是朕狠毒?还是他们这帮畜生根本就不配用‘颜面’二字?!”
孙承宗的手颤抖了一下,杯子里的茶水溅出了几滴。
他当然知道文官贪,他在辽东最痛苦的事,就是催饷催不来,后方的人在层层扒皮。
可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这是一个系统的顽疾,只能用教化和循序渐进来治,暴力摧毁只会引来玉石俱焚。
“皇上……贪墨当杀。但百官是国之手足……”孙承宗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话题拉回了他最关心的军事领域。
“即便钱粮有解。但老臣听闻,皇上在西山私设兵工厂,脱离兵部管辖。更是起复了袁可立老大人,将其调回权力中枢。”
“皇上,您这是要彻底废弃辽东现有的防御,转而孤注一掷地去搞火器决战吗?!”
孙承宗的眼中充满了绝望的焦急。
“建奴八旗,野战无敌!这是几任辽东经略用十万将士的血骨换来的铁律啊!”
“堡垒战法虽耗费巨大。但只要我们在宁远、锦州一线将城池修得坚不可摧!建奴骑兵便如狗咬刺猬,无从下口!只要我们耗上个十年八年,待建奴内乱,大明便可徐图恢复。”
“若此刻凭借几把新造的火器,妄图出城与建奴野战,或是靠水师劳师远征去偷袭。一旦战败,九边震动,京师便会彻底暴露在建奴的铁蹄之下啊!”
这就是孙承宗。
他不仅捍卫士大夫的体面,他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堡垒防御”原教旨主义者。
他太怕输了,萨尔浒的惨败把大明统帅的脊梁骨打断了。
朱由校看着这位满脸焦灼的老臣,心里叹了口气。
虫豸。
不是因为他贪,而是因为他那被时代局限所死死锁住的僵化大脑!
他根本不懂什么叫工业代差!他根本无法想象当碳水化合物耗尽时,躲在城墙里的士兵会因为发不出军饷而主动打开城门!
你跟他讲后膛压,讲排队枪毙,讲水陆两栖的火力覆盖,无异于对牛弹琴。
“孙师傅这番见解,确是老成谋国之言。”
朱由校决定不再去试图说服他。
政治上,不能说服,那就搁置。
“但辽东的战局,朕已经全权交给了兵部尚书袁可立。他是帅才,怎么打,朕由着他。输了,朕担着。”
朱由校没有在防御战术上扯皮,而是直接下了逐客令兼任命状。
“朕调您回京,不是让您去寒风里排兵布阵的。”
“礼部尚书这个位子,大半个月了。天下的士子都在看着。钱谦益那种伪君子带坏了士林风气。”
“朕需要孙师傅去给天下读书人讲讲,什么才是真正的大义,什么才是真正的正道!”
“您只管肃清风纪,主持科举恩科。至于那些惹人骂的钱粮税收、杀人见血的脏活。”
朱由校微微一笑,笑容里透着绝对的掌控。
“自有魏忠贤和内阁的温体仁去办。绝不脏了您老的衣袖。”
孙承宗彻底沉默了。
他感受到了这种看似尊崇,实则被彻底剥夺了核心话语权的政治隔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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