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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陈于阶低着头,闭上眼睛,卯足了全身的力气,直挺挺地朝着那根坚硬的金丝楠木柱子撞了过去!
这是大明言官的终极必杀技:血溅当场,死谏君王!
按照以往的剧本,这个时候旁边的武将或者太监会惊恐地扑上去将他抱住,然后皇帝在百官的哀嚎中不得已退让。
“拦住他啊!”黄立极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
然而。
“谁都不许拦!”
朱由校一声断喝,冰冷得像是来自九幽地狱。
两名刚要下意识伸手的锦衣卫瞬间缩回了手,笔直地站了回去。
“砰——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在大殿内回荡。
陈于阶是真存了死志,这也是他没料到竟然真的没人拦他。
他一头重重地撞在了蟠龙柱上。
鲜血瞬间迸裂,他的额头瘪下去一大块,整个人像一滩破布一样软软地滑倒在基座旁,殷红的血液混合着脑脊液,顺着金砖缓缓流淌。
抽搐了两下,再不动弹了。
一百多号朝廷大员,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一大滩血迹,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真撞死了?
皇上连一句场面话都没去阻拦?
朱由校站在台阶上,低头看了一眼那具还在微温的尸体,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怜悯。
“好。”
朱由校甚至轻轻鼓了两下掌。
“陈侍郎好风骨。宁可撞死在这皇极殿,也不肯看这大明的灾民吃一口你们江南走私出去的粮食。”
他抬起头,那犹如恶魔般的目光扫过刚才一起下跪附议的那些官员。
“还有谁觉得这皇家提督卫是乱政,想要一起名留青史的?现在的柱子还有空位。你们可以排着队地过去撞。”
“如果嫌撞不死。”
朱由校一指殿外的广场。
“大汉将军就在外面立着廷杖!”
“去!锦衣卫!”
朱由校的声音突然炸响。
“凡是刚才附议要治罪郑芝龙、封存救命粮食的官员!不用他们自己撞了!”
“全部给朕扒去官服!拖到皇极门外!每人重责四十廷杖!打实了!”
“打死不论!没打死的,全部充军发配辽东前线!”
魏忠贤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了,这可是把东林党的根给一次性掘了啊!
“儿郎们!皇爷有旨!拿人!!!”
魏忠贤一声怒吼。
门外早已经蓄势待发的大汉将军犹如猛虎下山一般涌入大殿。
他们根本不管什么尚书、侍郎、给事中的品级,直接揪住那些跪在地上、因为极度恐惧而屎尿齐流的文官的衣领。
“不!皇上!臣等是忠心为国啊!”
“暴君!桀纣啊——这天下要亡了啊!”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和咒骂声,五六十个朝廷命官被像拖死狗一样生生拖出了大殿。
紧接着。
在寒风呼啸的皇极门外广场上,沉重的木杖击打在血肉之躯上的闷响声,如同暴雨般密集地响起。
“噗!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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