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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银花来做什么?”
萧平一愣,随即就想到了刘银花的来意,本来想装着没听到,再一想,此人走街串巷,对外面绝对比刘武更熟悉,因此当下开口道:“刘武,是谁来了?”
一听他的声音刘银花更来劲了:“这不大兄弟在吗?刘二哥快让让,快让让。”
当下也不等刘武动,推着就挤了过去,然后三步两步的就蹿到了房中,刘银花此次的确是想来说动刘文卖张英的,其实她以前已经来过一次了,不过那时候,虽然刘文已经看张英不顺眼,但到底还有几分读书人的矜持,根本连她的面都没有见,而这一次刘文摔断了腿,最重要的是秀才也没考中,想来是绝对不会再赶她的了。
也就是抱着这个想法,她才会过来,果然现在刘文的话中就有想见她的意思。
一看她进了屋,刘武立刻就急了,有心将她拉出来,又怕刘文不同意,正在慌乱间,就感觉有人在拉他,一转头,正看到张英。
“二哥,我、我怕……”
“不怕不怕,没事的,大哥是读书人,他、他……”这样说着,刘武自己也说不下去了,他自然还是认为刘文是读书人的,也还崇拜自己的大哥,可是想到家中目前的光景,再想到刘文一直以来对张英的态度,就又觉得此事,恐怕真的很难说。
“二哥……”
张英咬着唇,怯生生的看着刘武,刘武一咬牙,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大哥将你卖出去的!”
“真的不会吗?”
“绝对不会!”
他这样说着,心中也有些忐忑,却不知道屋内的两个人根本就没提张英的事情,刘银花来的时候是想提,但萧平是什么人啊,从十多岁就开始管教抽风的萧二,之后又和诸多或聪明或妖孽或流氓的学生做过无数次直接或间接的斗争,那早就修炼的如同狐狸了,刘银花就算能说会道眼里有活,也不过是和普通的村妇村民相比,在萧平这里哪够看,不过两句就跟着萧平的话走了,而从她嘴中,萧平对这个世界也渐渐有了更仔细的认识。
要知道过去的刘文就是个典型的书呆子,虽然也去过一次县城,但却什么也不懂,不过是跟着村中的其他童生一起,别人住店他也住店,别人吃饭他也吃饭,浑浑噩噩的走了一圈罢了,至于当今的历史,刘文知道的也不是太清楚,不过好歹他也算读书人,知道现在是大珠朝,上一个朝代为刘。
可是对于当今的什么政策,当朝的当政的是哪个宰相,他却还没有刘银花这个人贩子知道的清楚,于是这个下午,萧平也没有做别的,就拉着刘银花在那里聊天,不仅摸清了当今的物价,更知道了现在县城里什么东西比较紧俏。
这一通好说,萧平刚喝了一碗面汤也就罢了,刘银花却说的口干舌燥,到最后她也不想张英了,就想着怎么弄碗水解解渴,但因为他们两个在这里交谈甚欢,刘武害怕,早领着张英到花婶那里了,刘文又起不了床,所以最后自己到厨房的缸中舀了一瓢冷水。
喝了这一瓢冷水,她脑子也清醒了几分,也不敢再进屋了,在屋外喊了一声拔腿就走,倒是弄的萧平很是不舍,等到晚上,刘武先回来了,他探头探脑的在那边看了刘文一次又一次,刘文本有心逗他,后来见他实在可怜,只有开口道:“放心吧,我不会卖英儿的。”
“真的?啊,大哥,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真的,不过家中是否真的没钱了?”
刘武怕他改变主意,连忙道:“还有一百零二文。”
和刘银花谈了一个下午,刘武也弄清楚了,这里的一文差不多相当于现代的一块钱,这也就是说,现代整个刘家除了一些糠,一些借来的面,只剩下一百零二块,而这离能过年,差不多还有一个月,离开春能种菜,几乎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
“大哥,咱家还有一些腌萝卜,配着糠,也够了,再不行,等开春了,我还能给人家做短工。”
听他这么说,刘文不仅摇了摇头,刘武大急,连忙道:“真够了,大哥,我吃的少,英儿吃的也不多,就是、就是要委屈大哥一下,不过等到开春就好了,等到开春……”
“小武……”不等他说完,刘文就叹了口气,“我以前是想岔了,不过以后会和你、和英儿好好过日子的。”
刘文说好好过日子,就真的实行了起来,他从刘银花那里知道了一条相对来说比较适合他们目前情况的事情,那就是打络子。按照刘银花的说法,因为快过年了,县城里的从里到外都要讲究个“新”,在这个时候是不吝于花钱的,虽然手巧的小姑娘大媳妇们自己也能做,但若有精巧的络子,他们也是愿意买的。
这实在不是一个什么好工作,特别是对于男子来说,若要让人知道了,绝对是会令人耻笑的,但是他们现在一没本钱,二没条件,这打络子也就成为一个不错的选择了。
打络子的成本低,关键一是手巧,二是构思,他的手当然是不巧的,但是他有构思。
他上学的时候也流行过打络子,他虽然没去做过,可也知道有几种样式,而且他后来为了追一个女孩,还逼萧二打过几条,他当时也在旁边看了,现在再来指导一下张英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张英虽然才八岁,但是从四五岁的时候就跟着刘母身边学习缝补,后来刘母去了,她跟着花婶,也学了一些时下女孩子要会的东西,打络子她也是本身就会的,但是她所会的也不过是花婶刘母传下来的,自己戴也许还凑合,却是不可能拿去卖的。
刘武不敢将家中的钱都买了线绳,只拿了五十文,刘文倒也不说什么,他买来之后,就开始教张英怎么做,张英看他虽然好像变得和过去不一样了,但还是怕他,因此做的很是认真。
过了两天,张英将那些线绳都打好了,刘文又指使刘武去卖,他早从刘银花那里问到了这种比较新奇的络子的大概价格,因此就给刘武定了个死数,刘武对他自然是言听计从,虽然觉得这价格有些高,面对收购的铺子却咬死了不松口,最终倒也卖到了刘文所规定的价格。
买这些线绳只用了五十文,最后却赚了二百文,刘武很是振奋,这次没有留手,当下又买了二百文的线绳,然后跟着张英一起打络子,他手笨,以前也没做过,自然是做不来的,不过两天,就被张英和刘文赶到了一边,他倒也不在意,就自觉的做起了其他事情。
此时正是冬天,地里没活,外面也没有人要人做工,三人就整日的凑在一个屋子里,张英主打,刘武做家务,刘文躺在床上只负责指点,但两人都觉得他功劳最大。
就这么刘武往县里跑了三四次,到年根的时候竟然积下了差不多两贯,刘武和张英都觉得不可思议,只有刘文不满,两千块能过什么年?而且他就那么几个创意,又不是怎么复杂,等到年后,他们要再想这么赚,就很难了。
不过这对于刘武张英来说,已经是大数字了,在腊月二十六的时候,刘武还吭吭哧哧的找刘文说,过年的时候是不是也要买一只鸡。刘文自然是笑着应了,同时还要他买一些猪羊肉,还让他把这些东西也给花婶送去一些。
刘武本不舍得这样浪费,但想到张英和刘文一年到头都吃不到一点荤腥,又想到还要还花婶的情,也就照着做了。
腊月二十九的时候,刘武让刘文买了一些红纸,亲手写了两幅对联,他在现代的时候就练过一些毛笔字,练的当然只能说普通,但总是心中还有路数,而原本的刘文在这上面更是下了苦功,因此这对联写的相当不错。
两幅对联,一幅贴在了刘家门外,另一幅就送到了花婶那里,花婶受宠若惊,先前刘武给她送肉的时候说是刘文嘱咐的,她还以为刘武再骗她,这对联却是做不得假的,因此当下就拿了一些鸡蛋来到刘家串门。
现在的刘文自然和过去的不同,不会以为花婶这是过来施舍的,因此一见她的面就露出了笑容,花婶可以说自进了刘家的门就没见过这个大少爷对自己笑,被这一笑几乎吓住了,当下也不敢多停,匆匆的说了两句就走了,不过以后,倒是慢慢的又开始来刘家走动了。
这一年刘家的年夜饭就是半只鸡,一盘炒羊肉,一个萝卜白菜以及一盘鸡蛋和用猪肉包的饺子,这样的饭菜对萧平来说那是简陋之极,但是对刘武张英来说却是少有的丰盛,而且最令他们高兴的是,刘文,好像真的和过去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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