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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姑娘出了院子,明嬷嬷从侍卫拦阻中扑了出来,托住了她不甚稳当的身子。
“......是哪儿伤着?他们可有伤着你?”
嬷嬷检查着怀臂里的人,见她面色白如纸,心如油煎。
“奴婢回去给您敷上,再忍一忍。”
“没事啊,嬷嬷。”
她仍是出声宽慰,仿若真的没事。
身后的人静望片刻,收回目光,将桌上的纸张收拢。
随即锦衣卫入院,接过那纸张,又听令去码头搜查。
马车要回宫时,黄安凑上前来,回话道:“奴才刚刚问过沈指挥,沈姑娘没哪伤着,那些人没有对沈姑娘动手。”
太子没交代去问,他这算是自作主张,可关乎崔宏同谋一案,他去过问也只是尽分内事,并未存着媚主的心思。
他抬了眼看过去,太子没应,对他这话不恼也不怒。
黄安收回视线,落下车帘的那一瞬,却是见着那面上覆了一层沉郁。
崔宏的事圣上并未插过手,先前听太子推测端王手中没有密信,如今闻言崔宏也没有将信给手下的人,便更证实了信不存在。
“他当是只和老三有些勾结,朕已经传信至边境军营。至于藏匿起来的人,你抓紧追查,早早了事,莫要拖延太久。”
谢晋颔首,却道:“密信一事,儿臣尚在查。”
圣上叹了句:“崔宏是崔宏,你焉能不了解你皇伯?他断断不会有这样的意图。”
说着,将御案上的信递上前。
“你抽个空,去一趟无相寺。”
谢晋看了眼,并未置一词。
还是那个原因,存不存在,他都不可能放任不管。
锦衣卫当日就开始大肆搜查,就连进出端王府的人也暗中监视。所布眼线,犹如织了一张密网。
沈棠回府后,一家上下得知人没被伤着碰着,只是两日未进食脱力憔悴,便让好好休息,谁也没有去多问。
沈老太太自个身子这两日也难扛,见她养了几天,便执意要来给沈棠检查伤势。
她心里清楚,她这个孙女便是哪儿不好也从来都是闷声不言,瞧着一切无事,她却怎么都不放心。
幸而嬷嬷打着配合,避开她右肩部位,查看当真无事后,沈棠大概说了一下被关的那几日没有被为难,谎称是被抓错了人,老太太才放了心。
一切看似安稳。她被崔宏的人关了几天,毫发无损,锦衣卫也没来带她去审问。她想,大概谢晋也知道,那东西压根不可能在她身上。
可却没有觉得庆幸。连她也被如此怀疑,更加让她断定,她爹就是与密信牵连上了。
如今她已经确定崔宏的人也不知密信下落,不知与崔宏勾结的那一方,是个什么情况。
“嬷嬷,如果我做了错事,祖母会不会以后都不理我了?”
陡然听见这样一句的明嬷嬷,诧异回了头。
“姑娘怎么说这样的话?老太太向来是疼姑娘的。”
沈棠笑笑:“也是呢,祖母从来相信我的。”
半月后,太子的马车出宫驱往城外,停在无相寺前。
不多时,竹舍外多了数道暗影。石径上之人屏退了左右,没让他们再近前,随后独身迈步朝那静室而去。
无相坐在矮几案前,用林间的山泉水亲手烹了壶茶,白瓷茶盏里浮着细嫩的茶叶,茶香缓缓,温度适宜。
他端向前:“尝尝。”
谢晋走到案前抬袖行了一礼,而后坐在对面,却并未端起那茶盏,而是打量着面前之人。
灰色海清的禅衣,眸若古镜,气韵安然。早已不复当年锦衣华服,卓尔不群之态。
九重宫阙到青灯古佛,细细一算,竟足有十五年之久了。
“皇伯隐匿在这林间,外间事却是无所不知。”
无相面色平静,松弛如云:“你若介怀,今日又便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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