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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摇晃着驶入城南嘈杂的旧街区,空气里飘浮着机油、廉价香料和汗水的混合气味。林晚抱着沉甸甸的现金袋,在某个布满小广告和涂鸦的站台下了车。
她没有停留,低着头,碎花防晒衣的帽子压得很低,迅速拐进旁边一条堆满杂物、电线如蛛网般低垂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家门脸油腻、招牌上“诚信电脑维修”几个字都缺了笔划的小店。玻璃门上贴着模糊的磨砂膜,里面灯光昏暗。
这是她前世偶然得知的地方。店主是个绰号“老猫”的中年男人,技术不错,路子也野,专门接一些不太见光的数字活儿,前提是钱给够,且风险可控。
推门进去,门楣上的感应器发出生涩的“欢迎光临”。店里挤满了各种型号的废旧电脑主机和配件,空气中有股热塑料和灰尘的味道。一个穿着泛黄t恤、头发油腻打绺的瘦削男人从一堆电路板后面抬起头,黑眼圈很重,眼神却锐利,像夜行动物。
“修电脑?”老猫声音沙哑,没什么热情。
林晚走到柜台前,摘下草帽,但没有脱掉防晒衣。她将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两人能听清:“不修电脑。想买点‘干净’的东西,再租条‘路’。”
老猫耷拉的眼皮抬了抬,打量她几秒,又瞥了一眼她怀里那个鼓囊囊的无纺布袋。“新客?谁介绍的?”
“城西,胡老板提过一嘴,说你这儿能解决‘通信’问题。”林晚报出老胡,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身份暗示。在这个灰色地带的边缘,名字本身就是一种信用凭证。
听到“胡老板”,老猫的眼神稍微认真了些。他慢吞吞站起身,走到门口,将“正在营业”的牌子翻到“休息中”,拉下了卷帘门。店内光线更暗,只有工作台上几盏小灯的冷光。
“胡老头倒是会给我找事。”老猫嘟囔一句,示意林晚跟他进里间。里间更乱,但有一张相对干净的工作台,上面摆着好几台亮着幽幽蓝光的显示器,代码在黑色屏幕上瀑布般流泻。“要什么‘干净东西’?‘路’又想到哪?”
“五台未激活的二手笔记本电脑,配置中等,但物理网卡和序列号要彻底处理过,无法关联到任何人。十个不同国家、不同运营商的预付流量卡。以及,”林晚顿了顿,“一个绝对无法追踪的海外通信通道,至少稳定三个月。”
这是她计划的第一步。用完全匿名的设备,通过无法追踪的网络,进行第一阶段的资本操作。比特币的交易所在海外,需要跳板。
老猫挠了挠油腻的头发,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计算。“笔记本好说,旧货市场淘来改改就是。流量卡麻烦点,现在管得严。海外通道……看你要哪种,价钱差得远。”
“最稳妥的那种,延迟可以接受,费用不是问题。”林晚将无纺布袋放在工作台一角,拉开拉链,露出里面一沓沓的现金,“先付定金,东西齐了,测试通过,付尾款。”
看到现金,老猫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三万。定金一万五。三天后交货。”
“两万五。定金一万。明天晚上我就要看到第一批——三台处理好的笔记本和五个流量卡。通道可以先搭建测试节点。”林晚还价,语气不容置疑。时间不等人,陈默的疑心不会给她三天。
老猫盯着她,又看看钱,似乎在权衡风险和利润。最终,他点了点头:“成交。但通道测试节点,明天只能给临时的,稳定的需要时间。”
“可以。”林晚爽快地数出一万现金,推过去,“明天晚上十点,我来取货。剩下的尾款,通道彻底稳定后付清。”她报了一个位于城市另一头、靠近大学城的二十四小时自助仓储柜的编号和密码,“东西放那里。”
“行。”老猫收了钱,没再多问,只是又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玩得挺大啊。小心点,最近风声有点紧。”
又是“风声紧”。林晚心头微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重新戴上帽子,拉好拉链,抱起剩下的现金,迅速离开了维修店。
卷帘门在她身后拉起一半,老猫浑浊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嘴里无声地嘀咕了一句什么,转身回到工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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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林晚离开“老胡记”的同时,陈默接到了司机老刘语气惊慌的电话。
“陈、陈总!太太……太太在服务区不见了!”老刘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我去洗手间找,没找到人,打手机也关机!调了服务区监控,只看到她进去,没看到出来……后门窗户是开的……”
陈默正在会议室里,听着下属汇报一个并购案的进展。他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冻结,镜片后的眼神骤然阴沉,像结冰的湖面下暗流汹涌。但他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对着电话说:“知道了,可能又任性跑去别处散心了。你们先回来吧。”
挂断电话,他对满会议室噤若寒蝉的下属笑了笑:“抱歉,家里有点小事。会议继续。”他示意汇报人继续,手指却无意识地在光洁的会议桌面上轻
;轻敲击,节奏稳定,力度却一次比一次沉。
会议草草结束。回到总裁办公室,关上门,陈默脸上的所有温和瞬间剥落。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蚁群般繁忙的城市,眼神阴鸷。
不见了?在服务区,用上洗手间的借口,从后窗溜走?还特意换了装束?
这绝不是林晚那个头脑简单、依赖成性的女人会有的行为。她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脑子。
那么,是谁在帮她?还是说……她一直在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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