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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俩吵着吵着抱头痛哭,刘晓纯擦干眼泪想着不行就跑回老家躲起来吧,可自己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宝贝女儿能承受得了吗?就这样消沉了好几天,刘晓纯刚打算把住着的房子挂出去,当天下午就收到了周从嘉的信息,通知她们某时某地参加某个饭局。刘晓纯瞬间燃起了希望,她与陈乐悠盛装打扮一番,迫不及待等着周从嘉的人来接。到了现场才知道,自己与女儿并不是宴会的主角,于是乖乖坐在了靠门的位置。席间陈乐悠随着母亲起身敬酒,走至周从嘉身边,她与姐夫碰了个杯子一饮而尽,而后垂着个脑袋一言不发,似乎在赌气。然而周从嘉不和小孩子计较,他坐着与刘晓纯对饮完后,示意她弯下腰凑过来,悄悄告诉她在场的哪几位是什么背景。刘晓纯心领神会,敬完一圈酒后一屁股坐到了女儿的座位上,与旁边的秃顶男人热情寒暄。陈乐悠刚想问“你坐这儿我坐哪儿”,又瞅见亲妈那谄媚样子心里憋闷,索性离开房间出去透气。趴在栏杆上望着霓虹灯的五光十色,陈乐悠有种想跳下去与之融为一体的冲动,她明明向往的是蓝天白云、是一望无际的麦田,为什么偏偏要对一群陌生的、油腻的、恶心的人强颜欢笑呢?“你在这里做什么?换个地方玩儿去。”周从嘉出来接完电话,走过来提醒陈乐悠离露台远一点,然后告诉她打算把她弄进当地重点高中当个带编老师。陈乐悠低着头听周从嘉分析这样安排的好处,心中却万分难受:我才不稀罕什么稳定什么体面什么待遇,我只想像我的朋友们一样,满世界毕业旅行,为青春留下最美好的记忆,而不是……“听明白没?一定要跟你妈打好配合。”周从嘉自顾自地交代完转身离开,却被一只纤纤玉手扯住了皮带。陈乐悠抬起头,幽幽发问:“为什么?”“松手。”周从嘉后退一步,轻易挣开:“什么为什么?刚才说半天没听懂?”“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帮我?让我自生自灭不好吗?反正所有人都欺负我、嘲笑我——”眼泪像泉水般往外涌,陈乐悠似懂非懂,但她不想懂,也不想问个明白,她只想大哭一场。周从嘉沉默了,他见过太多太多的人间悲欢,有生来就苦的、有越活越苦的、有苦一辈子的……这段时间他不止一次在想,如果当年陈佳辰在二十出头的年纪也遭遇这些该怎么办呢?那时的自己显然没有任何能力来庇护她,那她会过着一种怎样的生活呢?也需要去陪老男人吗?也要低三下四求人吗?也会被……每每思及此,他的心境便会宽容几分:罢了,纵使这个不省心的岳父给自己的仕途添再多的麻烦,起码他把陈佳辰顺顺利利交到了自己手里了,现在的自己可以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至于陈乐悠母女,能拉一把拉一把吧,就当积善行德了。“多想想你的母亲吧,她为了你吃了不少苦,可怜天下父母心,你该懂事了。”周从嘉轻叹一口气,他也是为人父母的,他太懂那种为子女操劳的心情了。陈乐悠闻言不禁低吼道:“那她当初就不该生我!我不生下来就不会遇到这些事!而且你很奇怪哎,你要是真爱你老婆,你不是应该讨厌我和我妈的吗?你还帮我们干什么?”“成年人的世界很复杂的,你进了社会再慢慢体会吧。”周从嘉深知许多事情一俩句话说不清楚,他也懒得说太多。陈乐悠仍不甘心,她向前一步对周从嘉说道:“你不能告诉我吗?你……你就真的对我没那种想法嘛?”“唉——”周从嘉背着手侧过身,不着痕迹地拉开彼此的距离,然后偏过头直视着女孩的泪眼,一脸坦荡:“我真的对你没有那种想法。我愿意帮助你们是出于多方面的考量,而且你母亲为了你的事在背后到处求人,你也该体谅下她的——”“那你和我妈是不是有一腿?”“并没有那种关系,我也无意评价你的家事。但我真心劝你一句,如果你不想走你妈的老路,最好抓住这次机会,以后踏踏实实工作。你也成年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唉,事在人为,你自己考虑清楚吧。”被点破不堪的往事,陈乐悠难堪地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像泄闸的洪水,瞬间又爬满了整个脸庞。周从嘉摸了摸口袋,并没有带纸,他虽然知道此时任何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但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行了,你去洗把脸,调整一下再进去,实在不行你就先回去休息休息,我和你妈说一声。”“等一下!”陈乐悠狠狠擦干下巴挂着的泪滴,冲着周从嘉的背影大喊:“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周从嘉停住脚步,预感又是什么情不情爱不爱的问题吧,他于心中冷笑,真是个没吃过苦头的大小姐,被保护的太好了,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不过他还是换上慈爱的微笑:“你说。”陈乐悠双手捏拳,“你像我这么大,不对,你,你遇到我这种打击……遇到困难的时候,你会做些什么呢?”“我啊?”周从嘉眼前一亮,饶有兴致地讲述了自己低谷时期的一个小故事,他毫无保留地分享了自己的心得体会,希望对眼前的年轻人有所帮助。仿若天生的演说家,周从嘉的真诚打动了陷入迷茫的麻木的灵魂,即使有些语句陈乐悠仍似懂非懂,但她确实感受到一股力量在身体里流窜,或许应该被称之为勇气。见陈乐悠睁着大眼睛频频点头,周从嘉讲完一大段台词还意犹未尽,但一想起他是宴会主角不宜在外久留,遂拍了拍女孩的肩膀道:“人这一生啊,起起落落很正常,你还年轻,还有机会。只要你踏实肯干,把心思用在工作上,少想些乱七八糟的、多琢磨琢磨个人的进步,相信你很快就能挺过去的。”周从嘉匆匆回到了桌前继续推杯换盏,隔了好一会儿,补好妆的陈乐悠也回来了。虽然不可能一下子变得像刘晓纯那么八面玲珑,但她也不再挎着个脸,而是带着礼貌的微笑与旁人交谈。宴会接近尾声的时候,陈乐悠主动走到周从嘉面前敬了一个酒,说完祝福语后,犹犹豫豫又小声加了一句“后面的事,还要麻烦姐夫了”,周从嘉颌首一笑,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当晚母女俩又讨论了大半宿,在刘晓纯的劝说下,第二天一大早,陈乐悠拿起妈妈的手机拨通了周从嘉的号码。电话里她照着刘晓纯写好的纸条念,又是承认错误又是各种表态,说着说着不知怎么突然嚎啕大哭,吓得刘晓纯一把拽过手机,一个劲儿地赔礼道歉。周从嘉显然不会计较这些鸡毛蒜皮,他回复几句“能想通就好”、“我知道了”、“有消息通知你们”、“多去看看陈总”后,便直接挂了电话。接下来又是极其漫长的等待。刘晓纯寝食难安,尝试着联系陈中军的故交,不出意外的四处碰壁。而陈乐悠则整日躲在房间里画画,对急得如热锅蚂蚁的母亲视而不见,所有的责骂和抱怨她全当耳旁风。突然某一天,周从嘉通知刘晓纯次日晚上自己要做东,让陈乐悠一个人来参加,这可把刘晓纯给高兴坏了,转头就翻箱倒柜,掏出了所剩不多的行头。陈乐悠精心打扮一番,欣然赴宴,到了地方才发现一个客人都没来。原来周从嘉让她提前到是为了简单的培训一下:请了哪些人、谁谁谁什么职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女孩儿根本听不进这些,浑身只充斥着又要回到舞台中央的畅快,纵使周从嘉介绍其为“亲戚家的小孩”,也丝毫影响不到她享受着众人的恭维。席间陈乐悠默不作声吃着菜,心情亦由兴奋转为失落。本以为这是周从嘉特意为自己举办的宴会,但似乎情况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虽说自己坐在周从嘉身旁的位置,但话题并不怎么围绕自己打转。陈乐悠没少跟着陈中军参加饭局,她总感觉姐夫是不是把几件事凑一起给办了,而自己只是来凑数的。要不是后来周从嘉带着她给教育局的人敬酒,陈乐悠差点儿就把刘晓纯的千叮咛万嘱咐给忘完了,只顾着看周从嘉为自己忙前忙后。他郑重拜托对方帮忙的样子,令女孩格外心动,而对方毕恭毕敬的态度,又加深了男人的这种魅力。等到宴席散场,周从嘉已经喝得有些站不稳了,安排秘书送客后,他在陈乐悠的搀扶下,斜靠在沙发闭上了双眼。见周从嘉的胸口起伏正常,陈乐悠便在包厢里四处晃荡,实在太无聊了干脆坐在沙发前的椅子上盯着周从嘉发呆。今晚的她其实是有些不开心的,明明自己已经很努力讨好这一桌子人了,为何大家的态度还是怪怪的,但自己又说不出哪里奇怪。不过与宴会上姐夫对自己的温柔相比,那点儿不开心根本算不了什么。替自己喝酒的他好帅、侃侃而谈的他好帅、让自己多吃点儿的他也……陈乐悠细细回味着那些撩动心弦的瞬间,忍不住行动起来。女孩嘟起的嘴唇缓缓靠近,阴影渐渐盖满了男人的整张脸。就在二人距离只剩一寸时,周从嘉轻微的鼾声戛然而止,他蓦得睁开双眼,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杀意四起。待看清眼前之人,周从嘉立即恢复了和蔼可亲的长辈面孔,柔声询问道:“怎么了?”“我……”陈乐悠被刚刚的一幕吓得不轻,回答得支支吾吾:“你、你脸上,有、有脏东西……我、我想,帮你拿……”周从嘉摸了摸额角,是有点出油了,便指使女孩去给自己拿个毛巾。等陈乐悠找了一大圈墨迹回来,发现男人头歪向沙发背又睡了过去。这回陈乐悠不敢造次,她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叫醒姐夫还是……犹豫间,手一个没拿稳,湿乎乎的毛巾啪得一声盖住了周从嘉的口鼻。陈乐悠惊慌失措,像被定住了一样全身僵硬,迫使对方不得不靠本能自救。再次惊醒的周从嘉猛地坐起身,一把接住毛巾捏了捏,水顺着指缝一下子流得到处都是。“你搞水刑呢?”周从嘉很是无语,实在想不通怎么有人会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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