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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面开阔,水势平缓,虽有风起,但船身却稳当得很,不见半点颠簸,果然如徐闻铮说的一般。
张捕头眉头一挑,目光在徐闻铮脸上停留了片刻,问道,“你对江河脉络,深浅缓急怎这般熟稔?”
徐闻铮正望着手里的发带出神,听见张捕头问话,神色如常地重新将发带揣回怀中。
“幼时曾读过一本《江河注集》。”
张捕头戏谑道,“幼时读过的书,如今还记得这般清楚,莫非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徐闻铮默然,只是静静望着江水。张捕头说得不错,他确有过目不忘之能。
当午,徐闻铮三人下了船。
河岸边柳条依依,条尖儿轻拂在河面上,泛起阵阵涟漪。
张捕头就近寻了一家茶棚,虽然搭得简陋,倒也有几分阴凉,店家见有客人坐下,忙不迭地端上两碗粗茶和几个炊饼。
张捕头将烧火棍往桌边一挪,将徐闻铮身上的铁枷和锁链打开,“严州附近的天珺卫已集结,一切皆按计划部署妥当。”
徐闻铮浅啜了口茶,视线又落在了江面上,轻声问道,“多少人?”
“二十三人。”
徐闻铮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不多时,何捕头同船家谈妥,走回了茶棚。
他抓起一个炊饼,有些疑惑地问道,“为何定要走寿西河道?船家说此河上游极为狭窄,溪水湍急,唯有小船可通行。”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走这条水道,倒是可以省出半日光景来。”
张捕头将最后一口饼子塞进嘴里,抹了把嘴,起身道,“耽搁不得,该动身了。”
三人陆续登船,连船家在内,船上统共七人。这船本就窄小,六人分坐两排,更显局促。
船行不足半个时辰,江面陡然变窄。
老船家哑着嗓子喊道,“这段水急,诸位可要抓稳当了。”只见他绷紧身子,桨板在水中划出两道翻滚的漩涡。常年的风吹日晒,他的脸上早已沟壑纵深,眼睛就剩下一条缝。
忽地船身左右猛晃,张捕头猛一前倾,伸手抓向对面那人的脚踝,却被那人闪腿晃过。
张捕头朝那人咧嘴一笑,“刚才对不住了,兄弟。”
徐闻铮一路上闭目养神,纹丝未动。何捕头脸色渐白,喉头不住滚动,显然晕船得厉害。唯独张捕头神采奕奕,似乎想借着这个机会和对面的船客攀谈几句。
“几位这是去往何处?难不成和我们一样,南下岭南?”
对面三人并不应话,张捕头也不恼,反倒漫不经心地合眼假寐起来。方才船身摇晃时他暗中试探,见那人闪避的身法利落,确认是个练家子。
徐闻铮未愈的伤口经此横摇,又似被人生生撕开一般,一股血腥气上涌,喉间泛起一丝腥甜,却硬是没漏出半点声响。
“诸位当心喽!前头就是急流口,船要打摆子了!”
张捕头笑着应话,“老船公你可妥帖?”
老船公闻言,花白胡子一翘,瞪眼道:“笑话!老汉我八岁就在这江上讨生活,莫说睁眼,就是蒙着眼也摸得清!”说着他把桨板往水里重重一压,溅起老高的水花。
忽的,徐闻铮眼前寒光一闪。
来了!
他单掌拍地,身形倏然后仰,那刀刃擦着鼻尖掠过。
那人见一刀不成,反手又劈一刀。
徐闻铮侧身躲过的瞬间给了那人一掌,那人闷哼一声,踉跄着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船舱那头,张捕头已与另外两名刺客缠斗在一处,刀光剑影间已将两人逼至角落,何捕头起初还有些发懵,此时也恍然明白遇上了刺客,他抽出腰刀便向徐闻铮对面的刺客砍去。
许是没料到船内还有高手,几番交手,三名刺客竟半点便宜都没讨着。电光火石间,张捕头手中的短刃划过,一名刺客直直倒在面前。
“这般货色也敢放出来现眼,你们主子是没人可用了么?”
张捕头刀尖一挑,戏谑之意在眼中流转的一瞬,另一名刺客胸口已多了个血窟窿,猛的倒向船尾。
老船公突然暴喝一声:“都给我坐稳当了!再这么作闹下去,船头非撞上礁石不可!”
刺客见同伴已接连倒地,他慌忙从怀中掏出支竹哨,猛地吹响。
“吱!”
一声尖啸划破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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