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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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esp;&esp;“瞎说什么？我的宝贝是无价的，他只是去做这个年纪该做的事——读书而已！”&esp;&esp;母亲的话让我松了口气，又让另一种情绪压下来。我绝不想被任何人收养，我是乔笛·哈特。可这份突如其来的好意，究竟期待着什么回报？&esp;&esp;在这里家里，母亲有足够话语权，强迫父亲改掉酗酒的坏毛病，我听见他们聊到今年矿场冬季收益不错，父亲的收入相较之前可观许多。&esp;&esp;楼下父母的低语模糊不清，而我站在楼梯口，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脚下这条通往新世界的路，看上去并不平坦。&esp;&esp;几天后，我的担忧成了现实。莱兰老先生的正式信函抵达：鉴于温德尔少爷即将返校复学，需一位沉稳的学伴从旁协助。乔笛·哈特先生，是合适人选。&esp;&esp;其实我到现在都没见过莱兰老先生，他怎知我是合适人选？&esp;&esp;正式开学前一周，母亲带我去了温斯顿庄园。&esp;&esp;这一次，我跟着母亲穿过悠长寂静的庄园大道，来到了那座宫殿门口。母亲悄声嘱咐我去小厨房隔壁的房间待着，“一定不要乱跑，知道了吗。”&esp;&esp;我谨慎地点头，在众多人的注视下，跟着母亲穿过一楼大厅，再往左手走，来到厨房所在的位置。这里的人看起来跟母亲相熟，他们拥抱着祝贺新年伊始，掌勺大厨夸张地把我捞起来：“好孩子，长这么高了！”&esp;&esp;他看起来更高吧……我笑了一下。&esp;&esp;他把我放下来。一个跟母亲年纪相仿的人牵住我，“来吧，乔笛，今天庄园事务繁忙，有许多客人要来，请恕我们招待不周。”她亲我的额头，“对了，你可以叫我多丽丝。”&esp;&esp;“过奖了，多丽丝！”我放下随行背包，来到她们所说的小房间，竟比我的卧室还要大，除了没有窗户，简直是独处的天堂！墙角有一大面柜子，上面放的全是书，我最爱看书了！&esp;&esp;房门合上，隔绝外面厨具相碰的声响。&esp;&esp;我没有坐在床上，而是在书架上找了本书，坐在一旁看起来。&esp;&esp;过了一会儿，我索性蹲坐在地上，入迷地看起这本拉丁文书籍，忽然‘咚’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从书架上坠落，是一本书。&esp;&esp;我把东西放回原处，左手边又掉了一本。&esp;&esp;奇怪，书都搁在书架上，为什么会不停地往下掉，我真的怀疑宫殿住着幽灵……&esp;&esp;就在我揪住那本快被推出的书时，感受到一股阻力，大起胆子：“出来吧你！”&esp;&esp;憋笑声响在空气里，整个书架都在震动着右移，我看到一个熟悉身影——是温德尔！&esp;&esp;他穿着灰蓝色羊绒毛衣，黑色长裤，脸庞寂然却眸中透笑，英俊又体面，手里刚好拿着没被我抢过来的硬皮书。&esp;&esp;我冲过去拥抱他，力道大到让轮椅猛地后滑，在墙上撞出闷响，惊起门外急促地敲门声：“你还好吗？乔笛？”&esp;&esp;“我很好，不用担心！”我急忙说。&esp;&esp;敲门声终于止住，我这才狼狈地发现，我把温德尔抵在墙角，整个人近乎扑在他身上。&esp;&esp;我连连举手投降：“抱歉……我不是故意的……”&esp;&esp;温德尔用硬皮书敲我的脑袋，“傻瓜。”&esp;&esp;我闻到他袖口好闻的橡木气息，忍不住多闻了一下，鼻尖蹭到他的手腕内侧。&esp;&esp;温德尔脸颊瞬间绯红，略不自在地别过脸，双手重新交叠，轻放在腹间。&esp;&esp;我站直身体，双手扁到背后，听从发落。&esp;&esp;我与他对视，忍不住哈哈大笑。他也笑了。&esp;&esp;“把门反锁，”温德尔看向房门把手，又转动轮椅，示意我跟上他：“走吧。”&esp;&esp;“这样反锁没问题吗……”我推着温德尔的轮椅，还在往身后张望。&esp;&esp;“免得他们发现书架的秘密，晚餐七点开始，”温德尔看着怀表，“还有一个多小时，他们有得忙。”&esp;&esp;穿过一道漆黑的廊道，脚步声和滚轮声同样回荡在空气里，这里没开灯，温德尔朝前指，我们停在一面高木柜前，“拉开抽屉，里面有火柴。”&esp;&esp;‘嚓——’摩擦声响起，蜡烛亮了。&esp;&esp;微弱的火光迅速照亮黑夜，我看到斑斓的穹顶，上面雕刻着各式各样的天使，数不清的艺术品屹立在不同的石膏柱上。&esp;&esp;如果温德尔能跑，他一定在逃小王子。&esp;&esp;可他是恶龙，还要我做伴读，从来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那我就做驯龙大师，哼！&esp;&esp;经过很长一段的密道，我们最终停下脚步。&esp;&esp;“乔笛。”昏暗中，他喊我。&esp;&esp;我转过身：“嗯？”&esp;&esp;“把门打开——”&esp;&esp;我举起蜡烛，看清面前的巨型双开门，“稍等。”&esp;&esp;门嘎吱推开的瞬间，我闻到很淡的油墨气息，粉尘呛得我打了个喷嚏。接着，按照温德尔的指示，我点亮了屋子里的所有蜡烛。&esp;&esp;是一间庞大的书房，环形窗，屋子里的家具都蒙上了一层白布，看起来很久无人使用。“喜欢吗，这里。”温德尔问。&esp;&esp;我愣了一下：“问我吗。”&esp;&esp;“对。”&esp;&esp;“喜欢。”我由衷地说。&esp;&esp;温德尔好像在笑，声音听起来很愉悦：“以后我们在这里写作业。”&esp;&esp;说到这个，我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是我？”&esp;&esp;温德尔瞟了我一眼，径自转着轮椅，对着旧书挑挑拣拣，语气很淡：“没有为什么。”&esp;&esp;我的影子塌了一下，我就知道，温德尔就是兴致使然。&esp;&esp;哪天不需要我了，肯定也是这样：你走吧。或者一句‘没有为什么’，就这样打发了我。&esp;&esp;“从明天开始，你跟我一起上学，”他停顿了一下，“圣·奥斯瓦尔德男校是寄宿制，不过我们可以每两周回一趟家，当然，如果你想家了，也可以直接跟我说，我会想办法。”&esp;&esp;“好。”我顿了顿又问：“是你推荐的我，还是莱兰老先生？”&esp;&esp;“是我。”&esp;&esp;果然如此，我在心里长舒一口气。&esp;&esp;“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温德尔看着我，人虽然是坐着的，眼神依然居高临下。&esp;&esp;“没有。”我也学温德尔说话。&esp;&esp;果然，温德尔的脸瞬间气红了，又要朝我喷火。&esp;&esp;我抢先道：“我需要你保护我。”&esp;&esp;温德尔又把气憋下去了，呼吸急促，最后懒懒地抬起手腕，说‘知道’。&esp;&esp;如果这就是驯龙大师，我还非当不可了。开个玩笑。&esp;&esp;水仙少年&esp;&esp;新学期伊始，我跟着温德尔来到圣·奥斯瓦尔德男校。&esp;&esp;温德尔双腿已逐渐恢复知觉，但远未到行走程度，仍需轮椅和贴身护理索恩协助。&esp;&esp;索恩与温德尔同住一间稍宽敞的套房，我住隔壁——男校标准学生宿舍，只够一人容身。&esp;&esp;三月的这个清晨，我刚系好领带，门就被敲响了。&esp;&esp;“稍等——”&esp;&esp;我拉开门，索恩温和眉眼，温德尔穿戴整齐坐在轮椅上，穿着和我一样的深靛蓝校服，脸颊微红，挂着惯常的不耐烦，最后只剩下无奈的一句：“走吧。”&esp;&esp;“带上课夹本。”索恩提醒道。&esp;&esp;我抓起桌上那本黑色夹册跟上他们。&esp;&esp;远处钟楼时针尚未指向七点，清晨校园薄雾弥漫，异常寂静。&esp;&esp;匆匆用过早餐，我和温德尔一起来到教务处。&esp;&esp;八点整，行政处陆续上班，这里的人几乎都认识温德尔，亲切地与温德尔问好，直到某间办公室开门，温德尔提醒我：“一起进去。”&esp;&esp;索恩看上去更熟悉温德尔的学业事宜，与头发半白的老师握手寒暄，交谈之际聊到我：“这是莱兰家族新推荐的入学候选人——乔笛·哈特，来自白石小镇，成绩相当不错，望照顾！”&esp;&esp;“那是自然！”教务老师轻推眼镜，手里握着推荐信，目光掠过文件，最终定在温德尔身上，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esp;&esp;“温德尔，欢迎回来。不过……”他略带沉吟，指尖在一行成绩上顿了顿，“鉴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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