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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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esp;&esp;我忍俊不禁，看着种类丰富的食物：“那我再来两个黄油卷？”&esp;&esp;“瞧你那出息——？”卡森略带鄙夷，语气却让人讨厌不起来，“你替温德尔省钱，要是我请你吃大餐，温德尔是不是得发疯？”&esp;&esp;“嘘嘘嘘！”我阻止卡森往下说，好心提醒他：“我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要来参加话剧，还拉上你们——”&esp;&esp;卡森耸耸肩，“我们先报名的，他后来的。”&esp;&esp;“总之你们当心一点，别再闹出人命了。”我取完餐，要不是端着餐盘，真要祷告上帝了。&esp;&esp;卡森声音很轻：“这次不同，我在场呢，乔笛，你放一百个心好了。”&esp;&esp;怎么我听他这话的意思不太妙：“你该不会真要跟温德尔较劲吧？卡森，拜托……”&esp;&esp;“怎么，你舍不得了？”卡森冲我眨眼。&esp;&esp;我真想把卡森的嘴巴封住，他这张嘴实在应该去维西那个角色——巧舌如簧、风淡云轻到让人背脊发烫！&esp;&esp;卡森又笑：“好了，甜心乔笛，我不欺负你了，告诉你实话吧……”&esp;&esp;他忽然压低声音，凑在我耳边，气流温热：“我要追维西，你呢，要是能帮我追到维西，我敢保证，你指定是我的救命恩人。”&esp;&esp;“你疯啦？！”我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引起不少人注意，我真恨不能挖个地洞钻下去，一秒钟也不想跟卡森多待：“你真是疯透了。”&esp;&esp;卡森悠然自得地笑起来。&esp;&esp;我面红耳赤回到温德尔身边，把餐食放下，听见温德尔问：“怎么了？”&esp;&esp;餐厅刀叉相碰声响清脆，我看着温德尔英俊的脸庞，失神了一瞬，“没什么。”&esp;&esp;温德尔并不着急用餐，而是看到我吃了一口炖牛肉，才缓慢拿起刀叉。&esp;&esp;没过多久，卡森和维西坐了下来，卡森看起来泰然自若，我满怀心事地吃着胡萝卜丁，看到维西时不时瞥向温德尔，而温德尔安静用餐。&esp;&esp;谁也没有提惊悚全校的游泳池事件。维西更是讳莫如深，几次想找话题，却被卡森无视，他只好看向我，我喝了一口水，“台词背得怎么样？”&esp;&esp;温德尔抬起头，目光柔软，却被维西抢先：“差不多背完了……”&esp;&esp;他们俩视线交错，维西垂着眉眼，自责又无能无力，像一只缺水玫瑰，而温德尔的话又让他如逢甘霖：“话剧是话剧，私事放一边。”维西瞬间嘴角扬起弧度。&esp;&esp;卡森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像是见怪不怪。&esp;&esp;我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只要温德尔冲维西招手，维西就会飞蛾一样扑来，而卡森像个恨铁不成钢的老父亲。至于我……当然还是自求多福好了。&esp;&esp;排练那段时间我经常跟着温德尔，演出楼的3号厅都被我溜达熟了，整个厅能容纳五百多号人，环形座椅包围舞台，赭色法兰绒幕布叠系在舞台两侧，通往后台的地方还有一道长廊，维西经常在那里和温德尔对戏。&esp;&esp;不得不说，温德尔角色选得极好——足够倚老卖老，连带着卡森也被训斥得体无完肤，无从还击，只要在第二幕争吵过后，仓皇而逃。&esp;&esp;那个粉墨登场的女婿则不同了，他年轻、傲慢又优雅、做作中又透着愚蠢的可爱，他跟老翁说话时总是抑扬顿挫，典故百错，老翁却笑而不语。&esp;&esp;演到重头戏时，女婿的谎言被老翁彻底揭穿，女儿去世的真相彻底曝光。&esp;&esp;维西完全入戏，抓住温德尔的轮椅，声音哽咽，泪流满面：“对不起……我真的……没想会变成那样……”&esp;&esp;温德尔用冰冷到极致、甚至带有一丝快意的平静，一字不落地念出原台词：“收起你的表演，你的眼泪只让我觉得恶心。现在，请你从我眼前消失。”&esp;&esp;导演喊“卡”后，维西却崩溃着冲出后台，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esp;&esp;卡森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追了出去。&esp;&esp;“你还好吧？”我走到温德尔身边。&esp;&esp;温德尔面无表情，仿佛一切与他无关，但紧握剧本的指节发白，暴露了他同样不平静的内心。接下来新的演员继续登场，我推着温德尔去侧面稍作休息。&esp;&esp;维西贸然离场，像是触及到了什么往事，我实在担心维西的状况，低声问温德尔，我能不能去看看他。&esp;&esp;温德尔抬眸，眼神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沉寂如雾霾散去，留下潮湿的露气：“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什么叫‘发疯’吗，去吧，去用你的眼睛看一看。”&esp;&esp;新演员们开始对戏，脚步声，还有口哨声，地板踢踏着，人群急促地站位又分散开来，火烛忽明忽暗，让面前的一切都显得不太真实。&esp;&esp;我追了出去。&esp;&esp;外面下起细雨，廊檐下悬垂的植物染上一层深绿，白蔷薇碎在水洼中，载着尘埃轻轻打转。极细的憋气声冒在空气里，呜咽着质问：他为什么就是不原谅我。&esp;&esp;空气氤氲着沸腾的泥土气息，雨声淅沥，淹没路过脚步声，我停在石柱前，远远地看到一对熟悉又模糊的身影，是卡森和维西。&esp;&esp;为了演出，卡森今天穿了件泡绣衬衣，黑色燕尾服显得他格外挺拔，他托住维西哭红的脸庞，用拇指擦拭他的眼泪，声音很柔，“好了，亲爱的，别哭了。”&esp;&esp;维西眼泪汹涌，“我真应该什么都不告诉他，这样至少我们还是好朋友——”&esp;&esp;“对……”卡森握住维西的后颈，将他抱在怀里：“你和温德尔是好朋友……”&esp;&esp;维西抱住卡森，白皙的手指在黑色西服上格外显眼，他近乎啜泣：“不……不只是好朋友……”&esp;&esp;“是——你们只是好朋友。”卡森寻找维西的呼吸，强势地凑了过去。&esp;&esp;卡森准确无误地吻住了维西，维西一开始还在反抗，到最后垫着脚，脆弱地呜咽着，整个人像是虚弱无骨，攀附在卡森身上。&esp;&esp;卡森好像在笑，稳稳托住维西的手臂，加深了这个吻。&esp;&esp;我的呼吸骤然停止，一股热浪莫名席卷全身，眼前交叠的身影瞬间模糊，脑海猛地闪过温德尔沉没时苍白的脸——唇上触碰到他手背上的冰凉，竟与眼前这个吻离奇地重合了。&esp;&esp;原来，那种想将拽紧一个人的冲动，不是怜悯，不是忠诚。&esp;&esp;我甚至……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esp;&esp;这个念头劈开我，让我浑身战栗，仓皇回头，险些撞上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的温德尔。&esp;&esp;他的蓝眼睛在雨天的晦暗光线下，深得像能把人吸进去。&esp;&esp;在措不及防的对视里，我心跳加速，耳畔轰隆作响，突如其来的念头涌上心头：温德尔·莱兰本身于我而言，就是一场我甘愿沉溺的海啸。&esp;&esp;“我说的没错吧，”温德尔声音很轻，摘下扮演老翁的假发，深褐色的发尾扫在衣领，衬得他侧影清瘦又寂然，“他们俩都是疯子。”&esp;&esp;【作者有话说】&esp;&esp;这一本随榜更新，写得可能没那么快？&esp;&esp;他的耳朵&esp;&esp;那两道纠缠的影子，我似挨了一记耳光，羞耻却止不住好奇——两位素来有名的世家公子竟在耳鬓厮磨，手指在潮湿的空气中交织又松开，露出蜜白的手心。&esp;&esp;尔后，他们拨开悬垂藤蔓，旁若无人顺着走廊往前，颀长背影一同渐渐融进薄雨。&esp;&esp;温德尔缓慢收回视线，像是见怪不怪，看向我：“走啊。”&esp;&esp;我回过神，慌忙去握轮椅手柄，不小心碰到温德尔的手，脸颊更辣疼了……&esp;&esp;温德尔抬眸，他的袖口纽扣精致闪耀，我迟迟不敢对上他的眼睛。&esp;&esp;“乔笛？”温德尔喊我。&esp;&esp;我杵着脑袋推动轮椅，温德尔声线严厉：“你还好吗？”&esp;&esp;“很好……”&esp;&esp;石路凸凹不平，温德尔忍受着颠簸，他的嘴唇似杜鹃花瓣。我鬼使神差的，手腕稍一用力，没留意到轮椅忽然卡住，温德尔整个人失控地往前倒——&esp;&esp;“温德尔！”&esp;&esp;我环住他的脖颈，死死地拽住他，听见温德尔乱撞的呼吸，还有轻微咳呛声。&esp;&esp;上帝！我在做什么？&esp;&esp;等我再睁开眼，温德尔已经跌坐回轮椅，肩颈轻微起伏着，死死握住扶手，像是又要骂我，却没有开口。而我的手臂失态地从他背后环抱住他，我看到温德尔脖颈处的短发，柔软的，近乎透明的浅金色，熟悉的橡木气息似有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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