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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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esp;&esp;月光在窗帘间摇晃，温德尔发出极为低沉的哼声，良久，他缓慢睁开眼，眼底带着月光一样的哀凉，“乔笛……”&esp;&esp;我的手不受控地抖了一下，窗帘摇曳着打碎月光，让室内光线晦暗不明。&esp;&esp;“上帝，又是梦……”温德尔呼吸很粗。&esp;&esp;我松开握住窗帘的手，大着胆子走过去，最终蹲在温德尔床边，抱住自己的膝盖。&esp;&esp;母亲说温德尔不需要同情，那我只能自己消化乱七八糟的情绪，以至于鼻塞一下子找上我。&esp;&esp;黑暗中，温德尔又喊了一声：“乔笛？”&esp;&esp;“是我。”我闷声说。&esp;&esp;我趴在他的床边，像一只小狗。&esp;&esp;我的温德尔不能走路，那我只能做一只小狗了。&esp;&esp;“你还好吗？”温德尔问。&esp;&esp;“我还好。”我吸了吸鼻子。&esp;&esp;“这么晚怎么还不睡？”&esp;&esp;“我饿了。”&esp;&esp;温德尔好像在笑，抬起手臂，“床头柜上有饼干，自己拿。”&esp;&esp;我摸到饼干，圆圆的，上面凹凸不平，像是洒了许多坚果。&esp;&esp;清脆的咀嚼声响在空气里，我很卖力地吃着，吃了一块又一块，最后发现饼干在我脸上变得潮湿，黏糊糊的，真难吃。&esp;&esp;过了一会儿，温德尔问我好吃吗。&esp;&esp;“好吃。”&esp;&esp;他又问：“有卡森寄给你的饼干好吃吗。”&esp;&esp;我心中一凛，他怎么知道卡森寄信时还送了盒饼干，不过我没尝，让母亲带回去给小妹妹。&esp;&esp;“差不多。”我开始胡言乱语。&esp;&esp;温德尔沉默很久，想到哪里问哪里，“他是不是很帅。”&esp;&esp;“是很帅。”我说。&esp;&esp;“你喜欢他那样的吗，”温德尔顿了顿，补充道：“朋友。”&esp;&esp;“喜欢。”我如实作答，心里却莫名气恼。凭什么温德尔问我那么多，却不跟我解释笔友的事情。&esp;&esp;【作者有话说】&esp;&esp;嘿嘿，乔笛宝贝吃醋了&esp;&esp;不愿分享&esp;&esp;温德尔声音略带鼻音：“他是还可以，很仗义——”&esp;&esp;我胡乱擦着脸颊，又用袖口擦拭地板，免得明天女仆发现地上有饼干屑。&esp;&esp;空气寂静，温德尔好像在翻动，被褥发出柔软摩挲声，一丝热气飘入我的呼吸，橡木气息沉了下去，取而代之是浓烈药味，辛辣，苦冽。&esp;&esp;难道是母亲给温德尔上药了？母亲手上也有这种气息。&esp;&esp;我靠坐在床边许久，不知该说什么话才好，好像只有待在温德尔身边，心里才舒服一点。&esp;&esp;“很晚了，去睡觉吧，乔笛。”温德尔平躺着，声音微弱。&esp;&esp;黑夜模糊我的情绪，让我像怪兽不惧一切，大起胆子说：“你睡了我再走。”&esp;&esp;月光太暗，温德尔侧过脸，好像在笑：“睡了你……”&esp;&esp;“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近乎百口莫辩！&esp;&esp;他戏谑的口吻仿佛还在黑暗中燃烧，温德尔的嘴永远不饶人，真该给他的嘴颁个奖。&esp;&esp;温德尔估计是听见我气羞难当的呼吸声，越发笑出声，是了，他即使是躺着、身上因复健而疼痛难耐，依然倨傲而漫不经心。&esp;&esp;我捂他的嘴，免得被人听到动静。&esp;&esp;“好……”温德尔缴械投降，举起双手：“我不笑你了。”&esp;&esp;他的声音闷撞在我手心，气流潮湿炙热，让我心尖一颤。&esp;&esp;我松开手，扒在床边，静听外面的动静，还好门外一片寂静。&esp;&esp;“你是个绅士，温德尔——”我试图提醒他，声音听起来有点虚脱。&esp;&esp;温德尔不以为意，语气似逗雀：“拜托，在你面前我还需要扮演绅士吗，乔笛，你记住了，我是流氓。”&esp;&esp;我眼角发酸，兀自点了点头，“随你。”他在提醒我注意自己的身份。&esp;&esp;既然他并无大碍，都是我自作多情，我还是早点回去睡觉。&esp;&esp;温德尔的声音变得急促：“乔笛，你别告诉我你只是突发奇想，过来找饼干吃！”&esp;&esp;我走窗边，看到自己的影子，实在忍无可忍：“是，我还想问你是不是有个笔友？另外，新学期你还需要我吗？”&esp;&esp;这番话响在空气里，砸出无限沉默。&esp;&esp;“乔笛……”温德尔似乎意识到他刚才言语过分。&esp;&esp;我站着不动，肩膀发颤。&esp;&esp;“过来——”他又说。&esp;&esp;我不争气地朝他走过去，听见他说：“靠近一点。”&esp;&esp;我如他所愿，蹲在床边，结果他手腕一压，我趔趄着单膝跪地，接着，他用胳膊圈住我，我失控地扑向他潮热的睡袍，“听着，乔笛，你是我的……”&esp;&esp;“不许再拿这种蠢话来问我，”他颤抖着松开手臂，我终于可以呼吸了，他在摸我的脸，一字一顿地说：“是有个笔友，笔名叫雪雀，新学期还要麻烦你帮我寄信。”&esp;&esp;“好，我答应你。”我喉咙发紧，尽量让自己不要泄露情绪。&esp;&esp;出于对卡森饼干的致谢，我回了信，说暑期一切都好，新学期见，还说我的小妹妹很喜欢他送的饼干。&esp;&esp;卡森回信很快——&esp;&esp;乔笛甜心：&esp;&esp;你就不能跟我说点实话吗？（记住这封信不能给温德尔看）&esp;&esp;我可是听说西里尔·莱兰还活着，并且大张旗鼓出现在狩猎活动上，我叔叔当晚在场。维西多番打探温德尔的消息未果，新学期，他恐怕还不死心，毕竟这一次他和温德尔之间不再相隔人命，上帝，他真是不知死活。&esp;&esp;还请你继续帮我盯紧温德尔，别让他坏了我的好事。&esp;&esp;毕竟他发起疯来，连我都拦不住。&esp;&esp;别害怕，一切有我。&esp;&esp;最想念你的朋友&esp;&esp;卡森&esp;&esp;叩叩。&esp;&esp;敲门声响起，我赶忙揉碎信件，递在烛火上烧了。&esp;&esp;“乔笛，有空吗，帮忙收拾一下少爷的画作。”说话的人是索恩。&esp;&esp;可能是考虑到画作分类，索恩才找我帮忙，我推开窗，驱散屋子里的灰烬味道，“这就来！”&esp;&esp;我打开房门，索恩好奇地朝门内看了一眼：“忙什么呢？小姑娘一样。”&esp;&esp;“没什么，睡过了头。”我胡乱找了个借口。&esp;&esp;索恩没再多问，带着我一起去后花园，那里晾晒着温德尔的画作，有铅笔素描，也有油画。&esp;&esp;最近雨势连绵，难得放晴，画作是该拿出来晒晒。&esp;&esp;温德尔坐在廊檐下看书，朝我和索恩轻微瞟了一眼，随即低头。&esp;&esp;夏季一过，气温逐渐下降，温德尔看起来精神好多了，膝盖上扑着柔软的薄毯。&esp;&esp;女仆低声问我要怎么收拾画作，我大致按人像和风景归类，再将素描和油画分开放，众人开始忙碌起来。我擦拭画框上的灰尘，用余光注意到温德尔好像在看我。&esp;&esp;自从那天夜里争执过后，我们没有像往常一样说话，冷战了许多天。&esp;&esp;由于即将开学，我还住在温斯顿庄园客房，这几天我听索恩说，少爷的笔友雪雀也过来小住，女仆们所说‘惊为天人’的少年，我没见过。&esp;&esp;趁着收拾画作的空隙，我悄声问索恩，有没有见过少爷的笔友。&esp;&esp;“见过，今天好像在，”索恩回头看向温德尔，挺谨言慎行的，“不过他说是想自己转转，不让人陪。”&esp;&esp;难怪温德尔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看书，原来是笔友想要独处。&esp;&esp;“咳咳……”不远处传来温德尔清嗓子的声音，“乔笛——”&esp;&esp;我朝他走过去，温德尔合上书，“天气不错，四处转转吧。”&esp;&esp;他轻松柔软的口吻，跟之前大相径庭，我握住轮椅把手，索恩跟在后面拿水杯。&esp;&esp;当轮椅碾压过碎石路面，穿过悠长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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