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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仔细回想那些与陈知遇有关的片段,他才恍然觉得,如果抛开“陈柠的堂哥”这个身份不谈,陈知遇或许算得上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这时,陈知遇率先开口叫他,“林程。”
男人的嗓音虽然有些低哑,却也足以打破彼此之间的缄默。
林程回过神,应了一声。
陈知遇刚才在心里默默纠结了半天,结果物极必反,突然就厌倦了一个人胡思乱想。
他和林程对视,碾碎所有怯懦和退缩,直截了当地问:“你介意跟我见面吗?如果介意,我以后错开你值班的时间去换药。”
林程不知道陈知遇是不是故意的。
如果只问介不介意见面,他有可能会说“介意”。
但作为一名医生,如果他的介意会阻碍病人去医院换药,那么这件事儿就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性质。
林医生做不出这么没品的事,摇摇头对陈知遇说:“没必要,你该换药就正常换。”
他只回应了后半句,虽然他心里清楚知道,陈知遇真正想问的是前半句。
好在两个成年人相处,彼此都留有分寸余地。
陈知遇没有刨根究底,顺着林程的话说:“好,那我最近还是照常去医院。”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你如果真觉着别扭就跟我直说,咱们这么多年交情,没必要藏着掖着。”
有时候以退为进的确是个不错的方式。
陈知遇越是这样妥协退让,林程反倒越觉得轻松。
“放心,不会的。”林程看着陈知遇说,“虽然我是通过陈柠才认识你的,但归根结底,他是他,你是你。何况我和陈柠好聚好散,也不存在迁怒于谁。”
陈知遇听他这样说,愈发觉得自己看人很有眼光。
林程一直都是这么洒脱,凡事拎得清楚,既不为难别人,也不为难自己。
暗恋这样的人,虽然心酸不可避免,但也的确少遭了很多罪。
陈知遇暗自松了口气,刚才一直盘亘在心头的乌云也被林程的温柔吹散,变成和风细雨,无声地润着胸膛。
吃完从店里出来,临到分别时,陈知遇才想起来问林程:“对了,你现在搬到哪住了?”
林程没说具体位置,只说:“就在这附近,走着就能到。”
“我送你回去?”陈知遇提议道。
“不用了,”林程淡笑着拒绝,“你也累了一天,早点回家休息,好好养伤才是正事儿。”
陈知遇没强求,点点头说:“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嗯,你也是。”林程说完没再停留,跟陈知遇挥会挥手,便率先转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陈知遇站在街边的路灯下,安静注视着林程离开的背影。
地面上的雨水还没干透,人行道的地砖铺得并不平整,凹陷处蓄着浅浅的积水。
陈知遇看见林程一路低头躲着积水,走得歪歪斜斜,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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