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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枕边风
&esp;&esp;死寂。
&esp;&esp;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弥漫在整个偏厅。
&esp;&esp;我赌的就是人心,是贪婪,是恐惧。沈家这群人,早已在家族的荫蔽下腐烂,沈家的“名誉”是他们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是他们手中股票价值、银行信贷额度、乃至赌场赊账资格的基石。
&esp;&esp;所以,我无需卑微地隐藏身份。我要把他们,全都变成我的“共犯”。让他们比我更害怕“沈璧是镜魅”这个秘密曝光。从我坐上这个位置开始,我们就是一根绳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蚂蚱。
&esp;&esp;我表面上稳如泰山,后背的衬衫却已被冷汗浸透。如果我压不住这群豺狼,无论沈仲南能否醒来,我多年的经营都将毁于一旦。届时,失去利用价值的我,只会比他们口中最低贱的“魅奴”更不堪,从云端跌落泥沼,谁都会想来踩上一脚。
&esp;&esp;我微笑着环视着这些人,仿佛智珠在握,因为我知道自己一旦露出分毫疲态,就会立刻被这些野狗一样的所谓亲戚分食殆尽。
&esp;&esp;即便我用尽险招,逼退明枪,只才过了第一关。暗处的冷箭,只会更多,更毒。
&esp;&esp;“哎呀,好侄儿,这么严肃做什么?”沈静忽然又咯咯笑了起来,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你忽然从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怪物,变得这般有手段有能耐,姑姑可真是不适应。这身底气是怎么来的呢?”
&esp;&esp;她眼波流转,意味深长:“我听说,你在国外那几年,可是千方百计,’傍’上了纪家那位继承人?呵,不愧是……镜魅呀。”
&esp;&esp;她说罢,也不给我机会回话,转头拍手让下人茶点和酒水。这代表着茶歇的开始,从社交潜台词来说,也意味着严肃话题的结束,于是他们又变成了长辈,再喝点酒,说出什么来都可以含混为饭间闲谈和玩笑。
&esp;&esp;立刻有人会意,敬了沈静一杯,凑趣道:“三姑,怎么,阿璧和纪少爷是好朋友’?”
&esp;&esp;“是不是‘好朋友’,我可不知道。”沈静掩嘴,“只知道咱们阿璧可是追着人家跑去了交战区,还’因公负伤’,惹得纪少爷‘心软’,答应他住在一起照顾呢……只可惜呀。”
&esp;&esp;“可惜什么?”有人佯装醉意,接茬道。
&esp;&esp;“可惜,‘好朋友’嘛,自然是玩玩儿就好的朋友咯。”沈静笑盈盈地,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扎在我身上,“不然,怎么听说纪公子也是今日回国,他和阿璧既是同窗,又曾‘同居’,怎么没坐同一班机呢?”
&esp;&esp;“那也难怪,毕竟纪家现在可是世家之首,几乎独大啊,要不是他们纪家主念旧情,给了我们中枢母晶,我们哪有现在垄断镜魅工厂的好日子过!不说别的,只要能搭上线也算值了……阿璧,你可要好好’伺候’纪公子,多吹吹那什么——枕边风!”
&esp;&esp;“三哥,你醉了!胡说什么呢!”有人假意劝阻,嬉笑着捂他嘴,笑声却更暧昧。
&esp;&esp;“哎,沈璧,别光喝酒呀。”有人起哄,“你和那位纪少爷,到底什么关系?家里可还等着你牵线搭桥呢!”
&esp;&esp;我咽下喉间冰冷的酒液,压下翻涌的恶心,平静地吐出几个字:“没有关系。”
&esp;&esp;我是曾想要利用纪存时,但那时他对我来说只是一个仇人的儿子,一个没有感情的复仇符号罢了,现在我可耻地……动了真心,便再如何做不出利用他,将他纯粹视为复仇工具或晋升阶梯这种事。
&esp;&esp;“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沈静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随即又扬起笑容,“不过没关系,姑姑我呀,门路比你广。我的牌搭子,是纪家管家的夫人。她答应我,下次纪家办私人茶会,给我女儿一张请帖,介绍给纪少爷认识。”
&esp;&esp;她笑吟吟地看向我,语气“亲热”:“阿璧,就像你刚才说的,咱们沈家荣辱一体。你既和纪少爷相熟,可要多跟你堂妹说说他的喜好。你堂妹是个漂亮、聪明、学历好的女孩子,若是真能嫁进纪家,绝不会忘了你的功劳。”
&esp;&esp;“对对,阿璧,说说!纪少爷喜欢什么?”
&esp;&esp;“他平时有什么爱好?讨厌什么?”
&esp;&esp;“听说他挑剔得很,是不是真的?”
&esp;&esp;纪家是世家金字塔的顶端,可以说是隐形的帝王。那纪存时就可以说是“太子”了。对这些挣扎在权力中下层的“小官吏”而言,他的一点点喜好,都可能是指引家族上升的圣谕。
&esp;&esp;而我,这个出身不堪的“狸猫”,竟要在此刻,在这些人戏谑或探究的目光中,认真回想那位曾与我耳鬓厮磨的“太子殿下”。
&esp;&esp;平心而论,纪存时并非好亲近之人。即便对他那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j”——后来我知道他叫蒋明空——两人也始终保持着一种距离感。
&esp;&esp;我至今不甚明白,当初他为何独独对我产生了兴趣。而或许,正因为我对这段关系从没有抱有长久的期待,内心深处依旧患得患失,所以哪怕听别人当面这样畅想和寄存时的美满姻缘,我心中竟然也不多么酸楚,只余一片空茫的疲惫,与淡淡的、早已料定的怅然。
&esp;&esp;在一片或戏谑或好奇的目光中,我轻轻放下酒杯。
&esp;&esp;“好啊,”我说,声音平静无波,“那便祝令爱,一切顺利。”
&esp;&esp;我抬起眼,迎上沈静得意的目光,缓缓补上后半句:
&esp;&esp;“至于纪公子的喜好……我与他不熟,不过点头之交,无可奉告。”
&esp;&esp;话音落下的瞬间,偏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esp;&esp;管家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进来,脸色煞白,结结巴巴:
&esp;&esp;“纪、纪、纪……纪来了!已、已到前厅了!”
&esp;&esp;沈静不耐烦地蹙眉:“说清楚!什么人?”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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