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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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节(第1页)

&esp;&esp;刘裕对着江敳再一行礼,沉声道:“江公,今天这宴,我和穆之是无法再留了,不过在座诸君,请听我一言,大丈夫生于世,出身并不决定一切,英雄多出草莽,民间亦有龙蛇,这个道理想必各位都明白!”

&esp;&esp;“当今之世,神州陆沉,天下丧乱,身为汉家儿郎,当思报国,驱逐胡虏,还我河山,刘某不才,愿从军报国,建功立业,权势富贵,我自取之,无需他人引荐!我相信以穆之之才,胜我百倍,王候将相,又岂在话下?江公,你的女婿,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esp;&esp;说到这里,刘裕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高声唱道:“君乘车,我戴笠,他日相逢下车揖,君担簦,我跨马,他日相逢为君下。青山不改绿水流,寻常巷陌有鱼龙,一日教我遇风云,八荒六合任我游。”

&esp;&esp;刘穆之也跟着刘裕携手而出,边走边唱,二人心中的万般委屈与愤怒,尽化在这首歌中,余音绕梁,久久不止。

&esp;&esp;刚才厅中那些面带嘲讽之色的宾客们,也都刮目相看,肃然而立,直到二人已经走出大门,看不到身影时,才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esp;&esp;从军报国取功名

&esp;&esp;刘林宗静静地看着二人出门,一边的李致之低声道:“除了刘裕外,我看刘穆之气度不凡,又一向有饱读诗书,过目不忘的奇才之名,连一向眼光苛刻,拒绝了无数世家公子提亲的江公,都肯以爱女下嫁这么一个穷小子,可见其很是有些真本事的,他日必非池之中物,明公是否要将之招致幕下?”

&esp;&esp;刘林宗勾了勾嘴角,端起一碗酒,轻轻地呷了一口:“只怕他的岳父不会让我们占了这个先机的,大战将致,即使是江公,只怕也不能安坐了吧。”

&esp;&esp;“今天他的两个儿子这样公然羞辱刘穆之,他却不出面阻止,我倒是觉得,这恐怕是江公有意为之,想让自己这个才华横溢的女婿,能知耻后勇,抛妻弃家,从军建功呢。至于刘裕…………”说到这里,他收住了话,陷入了沉思之中。

&esp;&esp;另一个角落里,孙泰冷冷地看着刘裕和刘穆之远去的背影,徐道覆得意地笑道:“看来这些世家子弟们,更是看不上刘裕这样的人哪,连刘裕都受这白眼,更不用说其他人了,这些草莽龙蛇,终归还是会入了神教哪。弟子提前恭喜师尊了。”

&esp;&esp;孙泰的嘴角轻轻一勾:“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穷,是没有讲气节的基本条件,你们最近盯紧点赌坊,我料刘裕,很快会再来的。”

&esp;&esp;刘裕和刘穆之就这样走出了江家大宅,走在乡间的路上,轻风吹拂着二人的须发,路边不时地有在地里劳作的农人,停下手中的活计,向着二人笑着打招呼,可二人却如行尸走肉,一言不发。

&esp;&esp;刘裕知道,不出一天,这件事就会传遍整个京口,他开始越发地担心起刘穆之将如何渡过这个难关了。毕竟,这是一个读书人,贪吃归贪吃,但给人这样侮辱,却是从没有过的事。

&esp;&esp;刘穆之在一处荒丘边上停了下来,他的脸上已经是泪水横流,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一发不可收拾。

&esp;&esp;刘裕心中一阵酸楚,从怀里掏出一块汗巾,递了过去:“胖子,你要是想哭就好好地哭出声来吧。没事的。”

&esp;&esp;刘穆之接过汗巾,盖在自己的脸上,默然半晌,静静的微风拂过这处荒丘,仿佛是刘穆之在轻轻地呜咽着。

&esp;&esp;许久,他才摘下了这块布,而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戚容,他看着刘裕,平静地说道:“不好意思,让寄奴见笑了。”

&esp;&esp;刘裕咬了咬牙:“江家兄弟,着实可气,得好好教训他们一下,为你出气。”

&esp;&esp;刘穆之摇了摇头:“没用的,寄奴,就算你用拳脚来对付他们,吃官司不说,他们也不可能服气。他们毕竟是权贵子弟,看不起的,是我们的出身,只有官做的比他们大,权势盖过他们,才会让这种人转而服气。”

&esp;&esp;刘裕叹了口气:“天底下最难获取的就是权势了。胖子,你我不是没有才能,只是缺乏出头的途径和机遇。连刁家兄弟这样的人渣都可以位居高官,我们却是报国无门,出头无望,只能说世道不公啊。”

&esp;&esp;刘穆之咬了咬牙:“以前我不能理解你为什么可以抛下家庭,想要从军报国,但现在我终于清楚了,你说的对,男子汉大丈夫不能一辈子都窝在家里,要出去做事,让自己的人生变得精彩。”

&esp;&esp;“我自问还是有几分治国安邦的本事的,明天,我就去广陵谢将军的幕府中应召,我想,如果有机会能见到他,一定是有机会的!”

&esp;&esp;刘裕哈哈一笑:“好,你就需要下这个决心,不然真的是太可惜了。我把家里的事情安排一下,这几天也会出发。”

&esp;&esp;刘穆之点了点头:“行,今天你帮了我大忙,我请你吃饭。”

&esp;&esp;刘裕睁大了眼睛,奇道:“不是吃过了吗?”

&esp;&esp;刘穆之摇了摇头:“那顿饭是在江家吃的,我现在恨不得把这些吃进肚子里的全吐个精光,也不用占他家的情。寄奴,这顿饭不算,我说的是,我自己要请你吃一顿。”

&esp;&esp;刘裕眉头一皱:“这时候去你家?我们刚吃过饭啊,这会儿也吃不下。再说…………”

&esp;&esp;说到这里,刘裕欲言又止,刘穆之哈哈一笑:“怎么,你觉得我是在江家受了气,回家要找老婆出气吗?”

&esp;&esp;刘裕笑着摇了摇头:“你当然不是这样的人,只不过这回你夫人连去赴喜宴都不肯,显然是预料到了会有这样的事情,这会儿可能她也听到今天的事了,我一个外人在场,是不是不太合适?”

&esp;&esp;刘穆之摇了摇头:“不,很合适,太合适了。我就是要让老婆知道,是你刘裕,而不是她的兄弟,才是能跟她丈夫一起走到最后的人,才是真正的朋友。她是大户高门的小姐,但不能看不起我们兄弟。”

&esp;&esp;刘裕收起了笑容,直视刘穆之:“胖子,你觉得你老婆是什么样的人?她也跟她的两个兄弟一样势利吗?”

&esp;&esp;刘穆之自信地笑道:“不,我夫人倩文,是她看上我的才华,才主动提出要嫁我的,这些年来,她也一直在我身边陪我读书,我能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地喜欢我这个人,她兄弟是她兄弟,但她的见识,是和我岳父一样的。”

&esp;&esp;刘裕点了点头:“如此就好。胖子,你拉我去吃饭,只怕也是想向你夫人请求,让你离家求功名吧。”

&esp;&esp;刘穆之笑着点了点头:“寄奴啊,别人都说你是一勇之夫,但只有我才知道,你的心思非常缜密,绝不是无谋之人。既然给你看出来了,我也不瞒你,不错,我就是这样想的,倩文很爱我,舍不得我离开,如果我不拉上你结伴而走,她只怕是不会同意的。而且,今天的事…………”

&esp;&esp;说到这里,他的眼睛又变得红红的,脸上的肥肉都在跳动,手也微微地哆嗦着,显然,现在他仍然无法释怀。

&esp;&esp;刘裕笑了起来:“其实,你早就知道今天这个婚宴上会给你的小舅子折了面子,但只有这样,才能说服你夫人放你从军,是不是?”

&esp;&esp;约定建业取功名

&esp;&esp;刘穆之收起了笑容,正色道:“是的,我夫人其实一直是想劝我向岳父开口,在他手下混个差事,或者由他举荐给别的高官当属下。但我若真这么做了,只会更给他的两个兄弟和其他的世家子弟看不起,我刘穆之要靠自己的才华堂堂正正地出头,而不是借了老婆家的势。”

&esp;&esp;“今天我受了辱,正好有个好借口,从这点上来说,江家兄弟也帮了我忙,趁着这股子劲头,我可以向倩文提出离家求功名的事。我想,她这次是无法再拒绝了,为了让我的委屈和愤怒看起来更象那么回事,我还得拉上你。”

&esp;&esp;刘裕长舒了一口气:“看来这事你也考虑了很久了。好,胖子,这回我帮你,但是我有言在先,一时半会儿我还不能离家,有些事情我还要安排好才能走。”

&esp;&esp;刘穆之的眉头一皱:“什么意思,不是昨天就说过,你可以随时走吗?”

&esp;&esp;刘裕摇了摇头:“从今天的事情,我越发地觉得,求功名不是这么容易的事,就好比你,如果要白身从军应募,真的可以见到谢将军吗?今天我们得罪了你的两个小舅子,只怕他们接下来会用尽一切手段阻止你我被征辟,我们得想办法向着高官大将,展示我们的才华,今天这次的宴会没有达到目的,只有另想办法了。”

&esp;&esp;刘穆之默然无语,双眼中光芒闪闪,陷入了沉思,显然,这话说到他的心坎上了,也是他一直担心的事情。

&esp;&esp;刘裕叹了口气:“虽然我们有个士人的身份,但家道早已经中落,往上几代人都没有在朝廷任过京官,在那些个高门世家看来,与寒人无异。今天江家兄弟对你是这个态度,难保谢将军或者是其他的高门子弟也没这样的想法。所以,为了见到他们,我们还得备点钱才行。”

&esp;&esp;刘穆之眉头一皱:“所以你还得继续去赌钱?这条是邪路,不能走啊。”

&esp;&esp;刘裕笑了起来,摇了摇头:“我知道这是邪路,但更是一条绝路,英雄落魄,一文不名的时候,除了去抢,就只有去赌了。今天在宴会之上,那天师道的众人,不也亲眼看到我们受到的羞辱了吗?”

&esp;&esp;刘穆之微微一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将计就计,在这个时候你去赌场,有足够的理由,就算是为了挣一笔钱证明自己的能力,也绝对不会引人怀疑,不象之前成天在赌场转悠却不下场,有打探消息之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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