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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立户契书!
沈池田一届孤女,族长……竟答应为她单独立户?
不止围观邻居们惊讶,沈家大伯伯娘更是不相信:“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一个孤女,族长怎么可能给你单独立户?”
“我土岭庄就没有女子立户的先例!”
二人说着就凑上来,想要抢走沈池田手中的契书。
沈池田迅速将手抽离:“干什么?识字吗?给你你能看得懂吗?”
大伯娘立刻道:“对,你就是欺负我们不识字!拿出假东西来诓我们的!”
“哎哟!我当是谁家敲锣打鼓要唱大戏呢,原来是沈大善人又来打侄女的秋风啦?”
一道高亢的女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众人回头望过去,是张婶与张元嘉。
察觉到沈池田的视线,张婶立刻回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元嘉来了!元嘉可是秀才,将来要中举人的,让他看看契书,省的这家泼皮胡搅蛮缠!”
张婶气势汹汹,像个护犊子的老母鸡,越过人群来到沈池田身前,像看护自家闺女一般揽着她,眼睛瞟到沈家大伯娘身上:“沈大嫂今天这身行头挺鲜亮啊,哟,这料子我瞅着眼熟——该不会是阿田她娘留下的那匹青布吧?”
“穿在身上暖和吗?晚上睡觉不做噩梦?”
“要我说啊,有些人就是脸皮比城墙厚,抢了死人东西穿身上还敢出门晃悠,想死直接躺后山坟堆里去啊,出来膈应人干什么?”
大伯娘气的发-抖,正想开口,张婶又拔高音量:“大家评评理!谁家当大伯的天天惦记侄女那口馊饭?”
“哦不,现在是想当人贩子了……是怕侄女翅膀硬了不好拿捏,耽误你们将来卖她换彩礼?”
“要我说啊,有些人就是心眼比针尖小,算盘比天高,自家儿子——”她故意拉长音调,瞥了眼那个呆呆傻傻的堂弟,“哦哟,瞧我这张嘴……”
“总之啊,自家田里长不出好苗,就盯着别人家锅里的米,也不怕吃多了——噎、死、哟!”
“你——你这个泼妇!有你什么事!你信不信我……”
沈大伯恶狠狠地冲上前。
张婶白他一眼:“怎的,你还想打我?打了秀才的娘,县太爷保准请你蹲大牢!”
张元嘉从人群中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沈池田的手臂,安抚道:“阿田姐,我来看看。”
沈池田将契书递了过去。
张元嘉扫了两眼,抬起头来平静地看着沈大伯:“这契书没问题,阿田姐如今是独立户籍,没人能从她家里抢东西,更不能左右她的婚事与人生。”
大伯娘不可置信道:“这……不可能,土岭庄从未有过女子独户的情况啊!”
“土岭庄没有,不代表整个仓国都没有。”张元嘉冷声道,“难道婶娘觉得咱们这小小的土岭庄可以大过整个仓国?可以不尊国之律法?”
“这契书白纸黑字,也是在族中入了册的,按照仓国律法,只要在族中入册,便等同于在官府入册,阿田姐的身份是得到了官府认可的。”
“沈家大伯婶娘如今之举,乃是罔顾国法,与贼人匪盗无异。”
这可是土岭庄唯一的秀才,是整个土岭庄的希望。
将来若是他中了举做了官,整个土岭庄都是要受他庇护的,所以张元嘉的话根本没人敢反驳。
就连一贯蛮横的沈家大伯伯娘也偃旗息鼓。
大伯娘连忙扯了扯沈大伯的袖子,讪笑道:“张秀才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我们只是来探望侄女,在门口吵了几句嘴而已……”
沈大伯狐疑地盯着二人:“你们该不会是串通好骗我的吧?”
沈池田给了张元嘉一个肯定的眼神,张元嘉立刻道:“既然大伯不信,我去请族长来。”
临走前沈池田在他耳畔小声道:“一会儿见了族长莫说是我大伯来找茬,你就说我在家门口等他,为的是我们今日商议好的要事。”
……
族长今日得了两张白面饼,分给孙儿一张,剩下一张家中几人分而食之。
小孙子高兴的不得了,直跳起来亲他。
白面的味道的确令人驰往。
族长一整天的心情都被白面饼的甜香腌入了味,以至于沈池田一直没来找他兑现诺言,他也没那么生气。
直到黄昏将至,有人敲响了门。
然而来的却不是沈池田,是张家的小秀才张元嘉。
族长皱了皱眉:“元嘉来寻我何事?”
张元嘉道:“族长,阿田姐让我来请您,她正在家门口等您。”
族长狐疑了片刻:“她有没有说……所谓何事?”
若是为了寻水源,沈池田大可以自己来找他,何必托张元嘉前来?
张元嘉想起临行前沈池田的嘱咐,于是并未透露沈家大伯来闹事的事情:“阿田姐说是为了你们今日商议的大事,她不便前来。”
族长犹豫着,看张元嘉冷静的模样,终于还是决定跟他去一趟沈池田家。
结果走到路口,就看到沈家门口围着的乌泱泱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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