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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子基本都是自家做的老布鞋,还有穿草鞋的。那种大头草鞋後世已经很少见了,外面用稻草编织,里面有条件的就塞棉花,没条件的就是破布头烂鸡毛之类。
他们这些下乡的知青穿的算是相当不错的了,基本人人都有黄胶鞋和冬天穿的大棉鞋,条件好的还有穿棉皮鞋的。
不过棉皮鞋什麽的都不方便下地,估计到时候都得换成旧鞋子。
白清霖打眼望去,整个村子就好像一幅幅陈旧的老式黑白照片,灰突突雾蒙蒙,带着一种年代感的沉闷。
他先随着知青队伍去大队部,大队长村长和会计都到了,正在给人领粮食。除了知青要领,部分社员也要领。有的人家里穷,怕粮食都领回家被老鼠啃了,或者被偷走,乾脆都存放在大队部这边的仓库里。到时候按照工分算粮食,边划边吃。
知青领粮食可以先预支工分,也能用钱和粮票购买。
白清霖站在後面看了一圈,朱正民,王建国和王爱民,以及女知青那边新来的马素云和王巧云,都掏钱换了些细粮,又答对着预支工分换的粗粮。
在这里,磨细了的棒子面都算是细粮的一种,但比大米白面要便宜一些。粗粮就是红薯,红薯面,高粱面和杂面。
杂面所谓的杂,其实就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掺和在一起做成的面。里面有红薯面丶麸皮,些许高粱面以及一些晒乾的红薯藤磨成的粉。
这种杂面是最便宜的,同样也是口感最粗糙的,只有家里非常穷的才会以这样的杂面作为经年口粮。
白清霖曾记得奶奶给他讲述过当年知青下乡的故事,有的知青运气好,去的地方比较富裕,有山有水土地肥沃,粮食高产,工分自然也会很高。
听说最高的一个工能达到五毛钱。所谓一个工就是十个工分的满工,等於一个工分五分钱。
而穷的地方呢?那是真的穷,土地贫瘠,乾旱,能种出来的作物非常少,大家勒紧裤腰带才能勉强饱腹。那种地方,一个满工只有三分钱。
奶奶说当年来村子里有个知青往家里写信,信封上带了个信笺,上面有水草有鱼。那个知青用箭头指着鱼说:多想尝尝此物之味啊。
可见村子曾经就是个穷地。
红星公社这边算是比较富裕的了,一个满工是三毛五,勤快的人家一年到头不但能吃饱肚子,还能用剩下的工分换成钱来补贴家用呢。
知青里面也有能做到满工分的,就是吴长青跟王城这老哥俩了。吴长青是因为在村里年头长了,干活干出经验,能赚个满工分,咬咬牙还能多出一些工分来。王城纯属於家里十分穷困,来这边拼命干活,年底计算工分和粮食还能分一些寄回家。
领粮食很快,先给社员领,再轮到知青。每个知青能预支二十斤粮食,要麽自己准备袋子装回去,要麽花两分钱从大队部买个麻袋装。
这里的麻袋都是好东西,哪怕破了补一补照样用。若是镇上那种面袋子更贵,有的人家舍不得用破了的面袋子,还会把袋子改成衣服穿。
有的时候会看到村民身上的衣服印着某某化肥厂某某面粉厂的字样,那衣服基本就是用袋子改的了。
好像文化衫。
白清霖对这个年代的衣服没有什麽不喜,到看的津津有味。他甚至想起自己小时候看村里的老太太大娘穿超市送的文化衫,胸口印着某某纯牛奶,笑的要死。
轮到白清霖换粮食,他直接掏了钱。没买细粮,二十斤全部换成棒子面。细粮太打眼了,他没有必要在头一天炫富之後再次炫富,棒子面里面虽然并不如後世那样精细,还掺杂着一些麸子,口感相当粗糙,咽下去的时候甚至拉嗓子。
但也足够吃了,毕竟知青所都吃大锅饭,大家拿粮食混在一起做。他会做饭可不想做,用棒子面比较合适。
装棒子面的袋子是五分钱买的面粉袋子,分量不轻。白清霖扛着走了一会儿,就憋得脸蛋子通红。这个小身板确实被娇养的有些弱了,二十斤而已,不至於不至於。
可真的累。
吴长青跟旁边看了会儿笑话,乐呵呵的帮着把粮食袋子接了过来,「走吧,我带你去木匠那边,定好箱子你得去牛车那里等着去镇上。粮食我帮你带回去,如果有现成的箱子我也帮你都拿过去。」
「谢谢吴大哥,要是没有吴大哥,我都不知道该怎麽办了。」该嘴甜的时候就得嘴甜,白清霖可没有什麽包袱,好听的话不要钱的往外撒,给吴长青说的直笑。
木匠家住在村口边上,院子里囤了点儿木头。
虽然说这个时候不兴家里囤东西,尤其是木材。不过毕竟都是一个村的,家家户户需要打一些家具,盖房子之类,哪里用不到木匠呢?只要别太过分,基本都睁一眼闭一眼。
估计是木匠早就知道村里要来知青,打好了好几个柜子,也都上了清漆放在院子里阴乾。
「箱子,柜子,或者平日里拎的藤箱都有。藤箱比较贵,那可是上的好锁头,好好用能传家的。一米长的木头箱子要一块五,双开门小柜子得三块。锁自己镇上买,那玩意要工业票,俺这里可没有。」
周木匠四十多了,膀大腰圆的。他爹是木匠,他弟他儿子都是木匠,一家子木匠。平时就靠帮人打家具,垒炕赚些钱,平日里也得出工,否则没粮食吃。
白清霖就买了个箱子,这箱子一米长,五十公分宽和高,能放不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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