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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岸又笑靥如花地拍起了“阮经天”的肩膀,哟,你看起来挺滋润,咋的,朝哪儿躲呢?
“阮经天”一口水喷了出来。晨晓忍不住笑了,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见“阮经天”,这小夥长得委实一言难尽,硬是想不出一个形容词,结果岸岸张口就来,怎麽长得跟胎盘似的?
晨晓的目光从“陈冠希”脸上移到岸岸脸上,好奇地三连问:“你跟那女孩说什麽了?怎麽回去就分手了?你怎麽这麽缺德啊?”
岸岸说你一个纯情小处女懂什麽,一边去。
晨晓不乐意了,不行,你今天非得告诉我。我也得学学。
岸岸瞥了晨晓一眼,又瞥了纪杰一眼。耸耸肩,说,我就用诗词歌赋感慨了那麽一下,初中必背古诗,那个什麽——帘卷西风,人比黄瓜瘦。我记得好像是李清照写的吧。
晨晓和纪杰都沉默了。
“陈冠希”看起来非常不想搭理岸岸,和龙韬并在一起鬼哭狼嚎。包厢里的气氛更光怪陆离了,龙韬招来几瓶啤酒,几杯黄汤灌下去,然後就开始诌屁了,什麽他家楼下住着两个傻逼,昨天晚上又吵架了,吵得地震似的,“妈的,我抄起菜刀就冲下去,一人给了一刀!”
晨晓实在捺不住,和岸岸脸朝脸大笑起来,像听脱口相声似的。
龙韬睁着眼叫:“骗你们干嘛,我跟你说——”
岸岸说你不是住别墅吗,哪里来的邻居?怎麽别人家房子接的都是地气,你家房子接的是地府啊。
龙韬假装没有听见,“陈冠希”喝得头都大了,说你这二把刀有什麽好炫耀的,我家还有一个军.火.库呢,里面什麽武器都有。
岸岸连连点头,你就差坐坦克开火箭上学去了。跟这三个奇葩混久了,她什麽瞎话都能信手拈来。
纪杰实在是坐不住了,这包厢里的气味逼得他难受。晨晓看看时间,跟岸岸说和纪杰还有事,要先回去。
岸岸听得正带劲呢,行,你俩慢点。
晨晓和纪杰出包厢的时候,里面还传来“阮经天”的怪叫,“依珊娜啊,她很浪的好吗?你们没见她在床上那个骚劲儿!”
晨晓听了,有些恶泛泛的。依珊娜再不是好人,也不可能跟你们这帮牛鬼蛇神有什麽,公然造黄谣,嘴怎麽那麽贱啊。
出了门,纪杰牵着她的手,有些汗然,说:“你一直嚷嚷你们班有三个奇葩,我今天算是见到真佛了。”
他这麽一说,晨晓又刹不住了,扶着门框就大笑了起来。笑得肚子都疼了。
笑够了,栽进纪杰怀里。他身上的气息还是那麽好闻,像初春夜晚的空气,新凉里透着浅淡的馨香。他掬起她的脸开始吻她,小口小口的,贪饮的小动物一样。晨晓有种飘飘然的不实感,仿佛经过一个午夏的昏梦,才醒,目光思绪还停格在窗外那一片光之辣挞里,一阵清风吹拂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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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时间尚早。手牵手一起逛操场,前所未有的开心。
他们的大学恋爱史跟高中差不多。白天偶尔会陪对方一起上课,没事了就一起出来逛操场,晨晓觉得操场是最能展现大学生活力的地方。有一起散步的情侣,有一起团建的成员,还有表白之类的新闻。晨晓每次看见有男生给女生表白,就会挤兑一下纪杰,你看看人家,怎麽就我那麽好追呢。
纪杰听了,只是谦逊地接受领导的批评,哪怕是晨晓无理取闹。他特别不善表达,这麽大的小夥子了接吻还会红耳朵,有时候那啥了,脸上都能滴出血来,晨晓每次都是撩完就跑了,纪杰也从不生气,甚至会说对不起,脸上那个红霞飞舞,蟹煲似的秀色可餐。晨晓觉得自己就跟个禽兽似的。她喜欢他的纯情,用岸岸的话说,他怎麽比处男还处男啊。然後看看晨晓,你就好好夹着吧,整个一女人里的男人,你就是一铁娘子。晨晓说就你那些虎狼之词,什麽谁谁谁软得跟鼻涕似的,你比男人还男人,你就是一金刚芭比。岸岸说你管我呢,我最多穿着衣服像个男的,你啊你,你只有穿着衣服才像个女的。
晨晓还记得高中时,她旁边就坐着一双情侣。天天那个腻歪,跟502胶在一起似的。每天一下课,两个人就跟吸铁石一样,嗖地一下合体了,亲得山崩地裂,亲得日月无光,亲得刀光剑影劈不入,给那个中年女班主任硬生生看得内分泌失调了。晨晓先开始还偷偷地看,後来就光明正大地欣赏了,反正又不要钱。结果亲着亲着,那个男的就把手伸进女的衣服里了,
晨晓激动得似虎如狼,下课就赶着告诉了纪杰。纪杰不明白她的用意,于是不发表任何意见,晨晓嘴上一个不住,说两个人那个投入啊,就跟那观.音.坐.莲似的——她经常在一个词没搞懂时凭感觉瞎用,还以为跟老僧入定差不多的意思,结果纪杰一口水呛在了气管里,差点活活憋死——上一次他差点憋死,是撞见晨晓跟同桌男生吵架,那个男生说滕晨晓你就是个豌豆公主,晨晓说就你发育得好,你整个一拇指姑娘。
她见他不说话,以为又害羞了,还特凛然地问,你怎麽不说话啊,你不是男同志吗,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要这样。
结果纪杰同志特别正经,特别端正,说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们以後是要结婚的,说完腼腆得跟朵春花似的,比山丹丹花开得还红艳艳。晨晓知道他的意思是不急。看她的眼神像看珍宝似的,看得久了,眸子里竟汇成宝石的川流。他的一双眼就像是宝石汇成的川流。
晨晓和纪杰安安静静坐在学校的长凳上,一起吃KFC买回来的蛋挞。晨晓特别感慨,觉得回忆与纪杰的青春岁月,就像是透过澄净的杯玻璃看柳橙汁一样。每一个找他上下学的日子,她骑着白色山地车停在他家门口,纪家的墙院好高,总有那麽几枝嫩枝嫩叶顽意地探出头来,也搞不清到底哪里冒出来的。她眯细起眼,看到那新绿的叶子亮油油的,在风里一招一招,衬着蓝白丝绒样的天幕,像一个祖母安安静静坐在安乐椅上任几个小孙子在眼前群起戏逐一样。中间间隔的距离是时间,也正是她与那枝枝叶叶的距离;阳光游鱼一样藏躲在叶间,一瞬间又攒聚起来,一切又都变了,到处都是太阳的影子,近得仿佛能灼烧她的眼,远得又好像翻涌的巨浪溅开的涎沫,一瞬消失了。她不由思绪紧绷,时间在眼前不均匀地起伏,远了近,近了远,一眨眼,竟是很久以後了——看看旁边坐着的纪杰。她相信以後会一直这样幸福,她要跟纪杰幸福到天荒地老。
纪杰送晨晓回宿舍的时候,楼下几乎没什麽人了。他搂着她不肯松,然後接了一个仿佛长达了几个世纪的吻。
晨晓跑回宿舍,一颗心跳得扑通扑通,擡眼就撞见在门口洗漱着的岸岸。岸岸笑得特诡异,你啊你。你要是放在革命年代,非得以流.氓.罪枪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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