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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沈清瑶换了剪裁合身的深灰西装,黑长利落扎成低马尾,耳边只留两缕碎修饰轮廓,脚踩七公分的尖头高跟鞋,踏进日式料理店的门时,浑身的气场又变回那个所有人都不敢随意搭话的投资公司副总。
她的手机里存着段砚臣来的包厢号,脚步稳得没有半分早上的慌乱,推开包厢门的动作干净利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抱歉,刚开完一个跨部门会,耽误了两分钟。】
她拉开段砚臣对面的和室椅坐下,熟练地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两页,指尖点了几道常吃的寿喜烧食材递给旁边的服务生,动作流畅得像是已经来过无数次,丝毫没有昨晚那个连跟他对视都会抖的模样。
服务生接过菜单退出去,包厢里只剩下她和段砚臣两人,空气里弥漫着玄关处的松香,还有桌上提前冰好的清酒香气。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满满一杯麦茶,指尖碰到陶瓷杯壁的温度才稍微放松,却依旧保持着工作时的警戒状态,甚至主动掏出平板打开,里面是已经整理好的并购案财务报表,字体调成最小塞进萤幕,每个细节都标得清清楚楚。
【昨天你说的底线我重新算了一遍,对方的现金流缺口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大两亿,明天开会我可以把出价压低三个百分点,你那边的合约条款能不能再卡严一点,把他们的海外资产打包进担保?】
她推了推平板,萤幕的光映在她冷艳的五官上,所有昨晚的暧昧和慌乱都被她压进了职场的坚硬外壳里,连看段砚臣的眼神都恢复成商场上对等的合作伙伴,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
段砚臣靠在和室墙边,交叠着长腿,西装外套随便搭在旁边的椅背上,只穿了件渐渐被热气熏得有些软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腕骨,目光扫过平板上她标满的萤光笔记号,嘴角勾起一点惯有的锐利笑意。
他伸手把平板拉回自己面前,指尖点在她写的海外资产担保那一栏,力道重得像是要把纸戳穿,浑身的压迫感瞬间铺满整个小包厢,比她的气场还要强上三倍。
【三个百分点太少。】
他抬眼盯着她的眼睛,眼神冷得像法庭上质证的锐利光芒,没有半分早上逗她的软和,完全是那个在并购市场咬死对方不松口的王牌律师。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叠盖了章的备忘录,甩在她面前的桌上,纸页撞出清脆的响声,每一页都标记着对方海外子公司的负债黑洞,比她掌握的数据还要详细三倍。
【我要压低五个百分点,而且他们那两间在东南亚的厂房必须单独列出来,不能跟其他负债绑在一起,否则这个案子我直接跟他们的老板谈,轮不到他们的团队在这边跟我们扯谎。】
他拿起桌上的清酒倒了两杯,推了一杯到她面前,酒杯碰撞的声音都带着不容质疑的霸气,指尖敲了敲桌沿,把明天开会的言顺序都排得清清楚楚,半点不给她反驳的空间。
他向来掌控所有局面,哪怕对面是跟他势均力敌的沈清瑶,依旧要把节奏捏在自己手里。
【明天开会你负责扯他们的财报漏洞,我来谈合约条款,别跟我抢言,你那套说服力还不够咬死他们的cFo。】
沈清瑶推了推滑到鼻梁中间的金丝边眼镜,指尖顺着那叠备忘录的页缘翻过,每一个数字都扫得极快,脑袋里的算盘已经把五个百分点的风险算出来,压得太狠只会逼得对方转头找其他买家,这个道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把平板拉回来,指尖快点开自己做的风控模型,把五个百分点的数据套进去,红色的警示瞬间跳出来,她抬眼盯着段砚臣的目光,半点没有退让的意思。
【五个点太冒进,你想把这个案子谈砸是不是?】
她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带着毫不退缩的锐气,把风控模型的萤幕转过去对准他,指着那串红色的数据解释,每一句都打中要点,丝毫没有被他的气场压下去。
她翻出上周对方提出的备询函,抽出那一页盖了对方公司章的文件,摆在备忘录旁边,证明对方的底线最多只能接受三点五个百分点的降幅,咬太狠只会鸡飞蛋打。
【我可以在开会时把他们的现流缺口捅出来,逼他们让步到三点五个点,但是五个点绝对不行,除非你想把这个案子让给隔壁的竞争对手,不然就听我的安排。】
她靠回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眼镜后的眼睛闪着干练的光芒,连桌下的脚都摆成标准的职场姿态,浑身的强势丝毫不输给段砚臣的霸气。
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把寿喜烧的食材一一摆在炉火边,高汤滚开的声音响起,她依旧盯着段砚臣,等他松口,半点不肯先退让。
【你是律师,把关合约条款就好,报价的事情我比你懂,别越界。】
段砚臣看着她一副要跟自己吵到散场的模样,嘴角突然勾起一点戏谑的笑意,没跟她继续争执报价的数字,反而突然倾身凑过去,指尖轻巧地勾住她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腿,趁她还没反应过来,顺势把眼镜摘了下来,捏在自己指尖转了两圈。
他的动作太快,带起来的风挠过她的脸颊,浑身的雪松香气瞬间裹住她,把整个包厢的清酒香都压了下去。
他贴得极近,距离近到能看清她长翘的睫毛,还有因为惊慌骤然睁大的瞳孔,那副又慌又乱的模样,跟刚才那个咬死底线不松口的女强人判若两人。
【你戴眼镜的模样是很能干,不过啊,】
他把眼镜随手放在自己旁边的桌角,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力道不大,却把她刚才撑起来的所有锐气都戳破了。
他就喜欢看她从那层坚硬的外壳里露出来的慌乱,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是属于他的沈清瑶,不是那个人人都畏惧的投资副总。
【别跟我在这边装强势,早上抓着被单抖的人是谁?这会儿跟我讲越界?】
他往后靠回自己的位置,拨了拨炉火边的肥牛片,看着肉片在滚开的高汤里变色,依旧是那副掌控一切的模样,把她的慌乱全都收进眼里,故意用话堵得她说不出反驳的话。
寿喜烧的甜香弥漫开来,他夹了熟透的肉片放进她的空碗里,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先吃东西,刚才的报价,晚上回你家再继续谈,我还有更多你没看过的数据,总会说服你的。】
【眼镜还我!】
段砚臣听见她的喝声,不但没把眼镜递过去,反而伸手把眼镜拨得更远,刚才放在桌角的金丝框滚了半圈,停在他的腿边,他懒洋洋地抬手捞起来,重新捏在指尖转着玩,眼尾还挂着没散的戏谑。
他看着她扑过来要抢的样子,身体往旁边一闪就躲开,动作快得像早就预料到她会有这个反应,故意把眼镜举得老高,让她够不到。
【凭什么还你?刚才跟我争执的时候不是挺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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