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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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妈要打工（第1页）

恋人在一起的时光总是短暂得如同指间流沙。

他一手提着她新买的衣服，一手紧紧牵着她的手，一路送王圆圆到车站。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也舍不得分开。

“到家了一定给我信息。”他低声叮嘱，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摩挲。

王圆圆点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o路公交车缓缓驶来，他忽然伸手将她拥入怀中。这个拥抱来得突然却无比自然，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记得你答应我的。既然我回来了，就不许再去相亲了。”

王圆圆红着脸在他怀里点头，感受到他手臂又收紧了一瞬才松开。接过袋子转身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玻璃，他的身影在视野里逐渐缩小，看着他穿过马路走到对面，依旧站在原地朝公交车挥手。一阵酸涩猝不及防地涌上鼻尖——怎么办，才刚刚分开，她就开始想他了。

爱情这东西，果然既让人欢喜，又让人忧愁。

骑着电车回到家，王圆圆一路都在忐忑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束玫瑰花运回房间。谁知推开院门，却现家里静得出奇。这种安静很不寻常，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她赶紧溜回房间，找来一个大可乐瓶剪开，装上水，小心翼翼地将玫瑰花一枝一枝修剪好，插进瓶里。摆弄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最满意的角度，拍照给那个思念的人。

还没来得及等到回复，院子里突然爆的争吵声就像一块巨石砸破了这片虚假的平静。

“你浪啥里浪！是不是非要出去打工？我告诉你，你敢走，我就把你东西全都扔出去！”

嫂子的声音尖锐刺耳，像一把刀划破了傍晚的宁静。她看见妈妈佝偻着背走在前面，一言不。那一刻，她的心像是被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她该站在哪一边？是劝妈妈留下，还是该为妈妈辩解？

妈妈用眼神制止了她即将开口的话。她妈早就交代过，她和她嫂子之间的事，不允许王圆圆插嘴。可是看着自己的母亲被这样对待，王圆圆却只能站在原地，这种无力感让她无比难受。

“丽丽，你看心心都快两岁了，你一个人也能照顾。实在不行还有你爸搭把手。”妈妈已经被逼到卧室门口，转过身，试图用最平和的语气讲道理，“我出去挣点钱，家里不就宽裕些吗？”

“你别跟我说这些！敢不给我看孩子，我就把你东西扔出去！”嫂子完全不讲道理。

“你扔我东西干啥？”妈妈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颤抖，“当初鹏飞跟人打架进去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让我去找亲戚借钱，只要他能出来，花多少钱你们以后都还。可这几万块钱，你们还过一毛吗？都是我和你爸从牙缝里一点一点省出来的！”

“你跟我说得着这些吗？找你儿子说去！”嫂子开始胡搅蛮缠。

“我儿子挣的钱，是不是都交给你了？既然你说跟我说不着，那我要不要出去，你又凭什么管？”妈妈逻辑清晰地反问。

嫂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暴怒：“我就管了！你看你能不能出去！你要是敢出去，就是不想让我们过了，逼我们离婚！”

这句话像最后的通牒。妈妈沉默了，而嫂子气冲冲地转身上楼。妈妈看了她一眼，声音疲惫：“去把心心抱回来吧，在街上你爱红婶子抱着呢。”

“妈，能不能不出去？你看她不想让你出去……”她小声劝道。

“你别管了，去抱孩子吧。”妈妈摇摇头，“我有自己的打算。”

王圆圆很想问她到底是什么打算？是不是还想着为她安排工作？她想告诉她妈，她不需要，不要为了她伤了家里的和气。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让这话给她嫂子听了去，矛盾再次升级！默默转身走出院子。

“圆圆长成大姑娘了，你看多漂亮！”爱红婶子笑着招呼她，“今年二十三还是二十四？”

旁边的婶子大娘们也纷纷附和：“可不是嘛，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王圆圆勉强挤出笑容：“婶子、大娘，我今年二十三，马上就二十四了，都是老姑娘了。”蹲下身朝小侄女伸出手，“心心，来姑姑这里。”

心心晃晃悠悠地扑进她怀里，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你嫂子啊，真是拎不清！”“你妈也是，非要出去干啥？外面的钱哪有那么好赚……”在婶子们七嘴八舌的议论中，王圆圆才拼凑出事情的经过——原来是爱花婶子来要身份证复印件，嫂子才知道妈妈准备出去打工。气得直接跑到街上找到妈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开始吵。妈妈怕吓到孩子，把心心交给爱红婶子，又嫌在街上吵架丢人，这才回到家，没想到嫂子又追到家里来吵。

她无法评判嫂子做得对不对，因为对面是她的母亲，她的立场注定无法客观。但她真切地觉得，妈妈这一代女人，可能是世界上最苦的一代：年轻时怕婆婆，好不容易媳妇熬成婆了，时代却变了，变成了婆婆怕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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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家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王圆圆做了饭，盛了一份给嫂子送到楼上。

“嫂子，吃饭吧。”她把碗放在桌上，“妈那边，我会劝劝她的。”

嫂子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王圆圆悻悻地下了楼。

哥哥回来了，一进门就察觉到不对劲，看着她问：“怎么了？”

王圆圆摇摇头：“你上去看看吧，嫂子生气了。”

哥哥看了她一眼，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不一会儿，楼上就传来摔东西的声音和不堪入耳的辱骂：

“王鹏飞，我艹你娘！你妈个b！……”

王圆圆伸手捂住侄女的耳朵，无法理解那些污言秽语怎么会从一个女人、一个母亲嘴里说出来。她将来也有可能会成为婆婆，难道她希望自己被这样对待吗？

没过多久，哥哥灰头土脸地下来了。他站在妈妈卧室门口，大声质问：“出去干啥？那么多人都没出去，人家不都活得好好的？怎么就你非得出去？一天到晚净没事找事！”

王圆圆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哥，觉得最没资格说这话的就是他和她。妈妈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和她，为了这个家！

爸爸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妈妈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哥哥：“欠了人家那么多钱，你们张罗还过吗？哪怕你们还上一万，今天你们说什么我都听。”

面对妈妈的质问，哥哥哑口无言。“好好好，我不管了！你们爱咋样咋样！”他恼羞成怒地甩手，“反正过不下去就离婚，那样你们就高兴了！”

说完，哥哥转身摔门而出。重重的关门声在家里回荡，像一个休止符，终结了这场争吵，却开启了更深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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