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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去掀九幽阎王的棺材板!”李三笑嘶哑的声音带着血腥气,穿透茶棚浑浊的空气。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北方那片灰暗的荒芜群山轮廓上,心口那半截蝶梦簪的灼烫感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皮肉生疼,却也死死压下了左臂腐蚀伤传来的阵阵阴寒。
“叔…”柱子背上的丫丫细弱的声音带着哭腔,“九幽…是耗子窝吗…”
李三笑布满炭粉血泥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阎王殿!老子去给他…换张新床板!”他反手拔出腰间那把裹满泥浆的锈刀,“哐当”一声拍在油腻的桌面上,震得碗底残汤晃荡。“柱子!揪紧裤带!掉队喂了阎王看门狗…本大侠不捞!”
柱子吓得连忙背稳丫丫,小手死死揪住李三笑沾满污秽的裤腿。三人踩着窝棚区泥泞的小路,深一脚浅一脚地折返,却不是朝着洪水退去的荒村,而是钻进了窝棚深处一条更加阴暗潮湿、散发着浓烈霉味和劣质药草气的窄巷。
巷子尽头,一扇腐朽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木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一块被虫蛀得千疮百孔的木牌,用黑炭潦草地画着一个扭曲的、如同鬼爪托着骷髅的符号——黑市通用的“万事通”标记。
李三笑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吱嘎——刺耳的摩擦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一股混杂着陈年血腥、腐败草药和某种动物腺体腥臊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呛得柱子连连咳嗽,背上的丫丫把小脸死死埋在他后背。
门内光线昏暗,只有角落里一盏油灯跳动着豆大的昏黄火焰。一个佝偻着背、脸上布满深褐色蛇鳞纹路的老者,正用枯瘦如柴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桌上一排大大小小、浸泡在浑浊液体里的玻璃罐子。罐子里漂浮着各种难以名状的器官和眼球。
老者头也不抬,嘶哑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滚…今日…不接活…”
“接不接…由得你?”李三笑布满血污泥污的靴子踩在沾满粘液的地板上,发出“啪叽”一声轻响。他反手将锈刀狠狠插进老者面前的桌面!刀身那个模糊的“蛮”字在昏暗中狰狞毕露。“九幽…地图!给老子…来一份!”
老者擦拭罐子的手微微一顿。布满蛇鳞的脸上,那双浑浊的黄色竖瞳缓缓抬起,如同毒蛇般钉在李三笑那张沾满炭粉血泥、狼狈不堪的脸上。目光扫过他额角鬓边糊着的黑色炭粉,又落在他心口位置——那里,蝶梦簪紧贴的地方,似乎让老者浑浊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九幽?”老者喉咙里滚出嘶嘶的笑声,像是毒蛇吐信,“活人…进那地方?”他枯槁的手指点了点桌上那些浸泡在浑浊液体里的眼球,“下场…比它们…惨十倍…”
李三笑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冰冷,“老子…专治各种…不服惨!”他布满冻疮裂口的手猛地拍在桌上,震得罐子里的液体一阵晃荡,“图!开价!”
老者浑浊的竖瞳在李三笑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腰间那把裹满泥浆的锈刀,最后落在他心口位置。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图…有。就怕你…付不起…进门的钱…”他慢悠悠地弯腰,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蒙着厚厚灰尘、边缘用某种暗红皮质包裹的长条木匣。
咔哒。木匣打开。里面躺着一卷颜色暗沉、仿佛浸透了千年血污的皮质卷轴。卷轴两端用森白的骨扣固定,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
“九幽…黄泉路引…”老者布满蛇鳞的手指轻轻拂过卷轴表面,嘶嘶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般的阴冷,“活人持此图…需纳‘买路钱’…”
”李三笑沾着血泥的嘴角扯了扯,“要多少…老子去抢!”
“抢?”老者嗤笑一声,浑浊的竖瞳死死钉住李三笑的眼睛,“这‘钱’…抢不来…”他枯瘦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要你的…心头血!三滴!一滴…买一步路!三滴…换你…踏进鬼门关的资格!”他顿了顿,布满蛇鳞的脸上挤出一个极其瘆人的笑容,“少一滴…魂留半路…多一滴…图吞魂!”
柱子吓得倒吸一口冷气,小脸煞白:“哥…心…心头血…会死人的!”
丫丫也把小脸埋得更深,肩膀微微发抖。
李三笑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那卷散发着阴寒气息的暗沉卷轴上。心口蝶梦簪的灼烫感陡然加剧,仿佛在发出无声的警告!老酒鬼刻毒的话语在耳边炸响:“弱就是原罪!护不住人…就是罪该万死!”
礁石孤坟!“妻苏小蛮”!冰冷的刻痕!草编老鼠湿漉漉的尾巴!苏小蛮白衣染血、扑向骨妖巨爪的刹那残影…那点微弱却倔强的蝶翼光纹…聚残魂…补魂裂…一丝残魂尚存…重塑之机?!
“心头血…”李三笑喉咙里滚出嘶哑破碎的气音,布满血污泥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通红的眼睛深处,翻涌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他猛地抬手,布满冻疮裂口、指甲缝塞满黑泥的右手拇指,狠狠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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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柱子失声尖叫!
咔嚓!令人牙酸的脆响!李三笑竟
;用牙齿,硬生生咬破了拇指指腹!暗红的、带着微弱灵力波动的血液瞬间涌出!混杂着污泥和唾液,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看也不看伤口,布满血丝的眼睛只死死钉着老者那双浑浊的竖瞳,嘶哑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三步…够老子…掀了阎王棺材盖!”话音未落,他沾满自己鲜血和污泥的拇指,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狠狠按向那卷暗沉皮质卷轴的中心位置!
就在他拇指触及卷轴皮面的刹那——嗡!!!一股冰寒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气,猛地从卷轴中爆发出来!瞬间席卷整个昏暗的房间!角落里的油灯火焰疯狂摇曳,几乎熄灭!
“呃!”李三笑闷哼一声,只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卷轴传来,疯狂抽取着他拇指伤口处的血液!那暗红的血珠竟如同活物般,被卷轴贪婪地“吸”了进去!卷轴表面暗沉的皮质瞬间泛起一层诡异的、粘稠的暗红光泽,如同刚刚剥下的新鲜皮膜!一股浓烈的、混杂着铁锈腥气和死亡腐朽的气息弥漫开来!
更可怕的是,心口那半截蝶梦簪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烫!尖锐的痛楚如同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神经!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抗拒感顺着血脉传来,仿佛苏小蛮残存的那点意识在尖叫着阻止!
“操…”李三笑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新生的白发在炭粉下根根倒竖!他非但没有缩手,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反而爆发出更疯狂的狠戾!他死死按住卷轴,任由那冰寒的阴气和灼心的痛楚在体内疯狂撕扯!沾着血污泥污的拇指,用尽全身力气,在卷轴中心狠狠压下一个模糊的、带着自己生命印记的血指印!
暗红的血液在卷轴皮面上迅速晕开、渗透,如同饥饿的活物在吞噬!卷轴两端的森白骨扣,竟同时亮起两点幽绿的鬼火!
“嘿嘿嘿…”老者布满蛇鳞的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如同毒蛇捕获猎物般的阴森笑容,嘶嘶的声音带着刻骨的贪婪,“血契…成!三滴心头血…买你…黄泉路三步!”他浑浊的竖瞳扫过李三笑因剧痛和失血而微微发白的脸,“提醒一句…图噬血…认主后…离身百步…魂消魄散!”
李三笑猛地抽回手!拇指伤口深可见骨,暗红的血液仍在不断渗出,滴落在肮脏的地板上。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和深入骨髓的阴寒瞬间传遍全身,左臂的腐蚀伤仿佛被这股阴寒引动,传来一阵刺骨的麻木剧痛!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卷轴上那个模糊的血指印,又扫过老者那张阴森的脸,沾着血泥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冰冷:“离身?”他布满血污泥污的手,极其粗暴地一把抓起那卷散发着阴寒气息的卷轴!冰冷的触感瞬间包裹手掌,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寒让他打了个寒颤,心口蝶梦簪的灼痛感却奇异地被压下一丝。“老子的买命钱…”他喉咙里滚出嘶哑破碎的气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和破釜沉舟的决绝,“阎王…也得给老子…捧稳了!”
他不再看那老者一眼,反手将卷轴狠狠塞进怀里储物袋,紧贴着心口蝶梦簪的位置。冰冷的卷轴棱角和心口的灼烫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冰火两重天的诡异折磨。
“柱子!”他炸雷般的命令砸向吓得僵在原地的柱子,“背上丫丫!揪紧裤带!”他布满血污泥污的靴子重重踏出腐朽的木门,拖着那把滴着泥水的锈刀,一步深一步浅,踩着窝棚区泥泞的小路,径直走向北方那片被灰暗天幕笼罩的、传说中连飞鸟都绝迹的荒芜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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