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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说什么呢。”冼观淡定地走在前面,宛如手里拿的不是灭火器,而是火箭炮,对着满地变异怪物一路喷喷喷。
童昭珩跟在他后面探头探脑,小心翼翼地开口:“您知道咱们这有哪个实验室做相关的基因实验吗?比如什么实验有可能泄露,引起类似的感染?”
冼观十分莫名其妙:“你怎么忽然叫上您了?”
“因为我觉得你很帅,”童昭珩干笑道,“虽然你可能不记得,但其实你已经救过我好几次了,在以前的循环里。”
“是吗?”冼观听罢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反问道:“那你呢?”
“我?”童昭珩苦笑着摇摇头,“我次次死,但次次都吓呆,根本没有任何长进,然后换个死法再死一次。但你每回遇到危机,明明是第一次,却都反应特别快、特别冷静,你是怎么做到的?”
冼观沉默了一会儿,举着灭火器四下打量了一圈——一整个走廊都布满了嶙峋的白霜,好像藤壶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蛛网。确定没有漏网之鱼后,他才慢悠悠地开口道:“天生的。”
“那怎么样才能变得天生这么酷?我也想变得这么酷。”童昭珩絮絮叨叨地小声说,“稍微有点什么事一吓我,我就吱哇乱叫。”
“你也没有特别吱哇乱叫吧,比其他人好多了。”
“那你是没看见……哎,不说了。”童昭珩心道,他们这次在灾变之前就脱离人群下楼了,冼观根本就没机会目睹众生混乱的场面,这么不走心的敷衍安慰也亏他说的出口。
算了,毕竟按照现在的世界线,他俩也不是什么出生入死多次的同伴,自己只是一个冼观刚见面不到两小时的大学生,说到底,对方竟然愿意相信自己的说辞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两人一边缓慢朝前推进,渐渐地培养出了一些默契来,童昭珩机械性地砍伐着沿路的冰冻藤壶,随口问:“小观老师,你本来是学什么专业的?我看你什么都能介绍,你是我们学长吗?”
冼观挑眉问:“你不知道?”
童昭珩有些诧异:“我为什么会知道?”
冼观耸耸肩:“我以为之前的循环里你已经问过我了。”
“没有,”不过这倒是提醒了童昭珩:“对哦,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只有你知道的,就像我们俩的暗号一样。下次循环的时候我只要用这些信息就能让你快速地相信我了。”
“下次?”冼观眯起眼睛,莫名透着一股子危险的味道:“你已经打定主意这次又是必死的失败结局?”
童昭珩结巴:“这……”
“该说你是乐观好还是悲观呢?”冼观蹙眉看他,“你怎么就那么确定这次死亡还会有下一次的重生,或者等到重生的起点无限推后,睁眼就是全馆都已经被怪物吞噬的情况,又该怎么办呢?”
童昭珩声音更小了:“这……”
“这就是你为什么莽莽撞撞不当心的原因吗?”他指着之前差点袭击童昭珩最后被冻成章鱼干的触手:“因为觉得反正自己死了还能重来?”
童昭珩苦着脸:“别骂了别骂了。”
他垂头丧气地跟在冼观身后——好不容易有了一个靠谱的队友,不用独自面临残酷的命运,无奈自己一紧张就话多,这下好了,说错话了。而反观对方,除了做讲解员的工作时间,其余场合都并不健谈,明显不想跟他闲聊天。
沉默片刻后,冼观主动开口:“我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我觉得你很勇敢,也很理智,在这么极端的情况下,你没有放弃,也没有歇斯底里。”
“我知道,我没不高兴。”童昭珩冲他笑笑,“不过还是谢谢你。”
面罩因为呼吸起了一层水汽,而年轻人的笑容隐藏在雾气后方,看不真切。
片刻后,冼观又说:“青学。”
童昭珩没听明白:“嗯?”
“冼青学,我原本的名字,是出生的时候我姥爷给我取的,”冼观一边低头检查还有没有漏网之藤壶,一边说:“后来我爸拿去算命说寓意不好,才改成了观。”
“啊……”童昭珩依旧有些不明所以,“你爸爸不是科研人员吗,还信算命这一套啊?”
冼观只疑惑了一瞬,就反应了过来:“哦,我还和你聊过他啊。”
“没有聊什么,”童昭珩答,“就随口提了一嘴。”
“然后你就记住了。”冼观淡淡道。
这个反应童昭珩再熟悉不过,指定是他这个该死的超忆症又惹人家不舒服了,连忙干笑着解释:“你就提过他以前也在亚特兰蒂斯工作,其他也没说什么,真的。”
冼观凝视他良久,忽然轻声问:“你很讨厌自己的超忆症吗?”
童昭珩惊了一跳,瞬间以为对方能读心。他眼睛乱瞟,有点尴尬地解释:“是不太喜欢,现在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小时候真的非常讨厌,为什么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我又不是故意要全都记住的。”
“可也有人希望能被一直记住的吧。”冼观说。
“你是说海誓山盟那种吗?”童昭珩不太确定地歪了歪脑袋:“可‘记住’和‘能做到’也不一样吧?那些个渣男渣女背弃了自己的诺言,不见得是因为忘记自己曾经说过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冼观明显还有话没说完,却摇了摇头道:“你不是要一个暗号吗?现在除了我之外,应该没有人记得这个名字了,所以要是还有下次,你就和我说这个名字。”
童昭珩总算明白过来,立刻露出一个更为真心实意的笑容:“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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