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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盼小鸟似的扑到他的浴盆前,在他湿漉漉的额头上大大地亲了一下,然后一屁股坐在浴盆前的长条凳上,喘着气说:“不行,浴盆太低,我的腰弯不下来。”
她一双长着小涡的小白手扒着浴盆的边缘,下巴搁在浴盆边,一脸看着她的爱猫爱狗的神色,笑眯眯也色眯眯盯着光溜溜洗澡的罗逾说:“我就这么看你,好不好?”
罗逾已经不想洗澡了,不过想到自己这阵子的肮脏,怕唐突了她,赶紧够着膏泽,胡乱把头发洗了,接着又取了胰子,在身上胡乱擦了一通。杨盼按着他滑溜溜的肩膀说:“急啥啦!慢慢洗,好看呢!”
他竟然有些害臊,但看她这坏坏的样子,不能输了架势,努力让自己气定神闲下来,重新慢慢搓洗起来。
胳膊搁在盆边,那色眯眯的小鬼就伸手指抚弄着雪白的皮肤,说话间仿佛都要流口水:“啊呀,可惜腰不好弯,使不上劲,不然,我帮你搓搓背也好啊。”
胳膊给她抚得痒兮兮的,铁与血、欺骗与背叛中战战兢兢、凄凄凉凉度过了这么多天,突然掉落进一座仿佛满是花瓣的温存芗泽里,罗逾说:“阿盼,你掐我一把。”
杨盼奇道:“干嘛呀?”
罗逾认真地说:“如果是在做梦,就不会感觉疼。”
杨盼一听,咬牙切齿狠狠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就不信他不疼!
罗逾看了看被掐红了的胳膊内侧,痛得咧着嘴、抽着气。疼虽疼,可是滋味儿好啊!“真的不是做梦……”他恍然有种醒过来的惺忪,“上天没有薄待我……”
杨盼瞧他怔忪的样子,又好笑又好气又怜悯他,捏捏他的脸说:“洗得差不多了,起身,我饿了,我要你陪我吃饭!”
他从水里**起身,浑身上下被另一个小色鬼看得精光。
罗逾看着杨盼那副快要流口水的样子,不由也低头打量打量自己,厚着脸皮问:“好看?”
杨盼吸溜吸溜:“好看!”
罗逾心里的愤懑一时间仿佛被忘却了,指了指屏风说:“拿块手巾帮我擦擦背可好?”
“好嘞!”杨盼狗腿地伸手拿了干手巾,把他的脊背包起来擦干,然后在他虽有鞭痕却依然白皙细腻的背上贴了贴脸,再轻轻地啃啮了一小口。
“那前面也你来擦。”他好像微微一吸气,浑身松展,然后适意地说。
罗逾张开双臂转过身,前半身更好看,军队里的磨砺,每天的训练、奔走、骑射……使得浑身线条无懈可击,而且变得强壮起来之后,肌肉更有弹性,碰一碰仿佛都能把她的手指弹出去,满满地都是勃勃的力量感。
杨盼张着手巾,擦了两下,还没擦干,整个人已经腻歪歪扑进他怀里了,这肩膀、这胸脯、这胳膊!简直想一处来一小口……
他轻轻地伸手环着她,在他胸膛间可以听到轻轻的喟叹,又带着喜悦的感觉。
“阿盼,真好……”他喃喃地说,“都以为自己一败涂地了,以为自己除了苟延残喘度过万众唾弃的余生外,再也没有机会了。不过,今天感觉,我又活过来了……”
杨盼在他怀抱里像摇尾巴的小奶狗一样,腻着说:“不会?这么没出息,见到老婆,就感觉自己起死回生了?!”
她也听罗逾的亲兵和王蔼说了里头的凶险,心里一阵阵后怕,现在只有抱着他赤_裸的胸膛,才有安全感和安定感,实在是舍不得也不敢撒手。
罗逾捧着她的脸:“也不光是见到你,我还见到了一个人……”
外头送来了饭菜,知道妻子肚子饿了,还是得先尽她吃饭。罗逾小心把她扶到矮榻上垂腿坐下,免得她大肚子盘坐不舒服。然后又挑一张高案摆上饭食,虽然还是简简单单的,但是杨盼好像一点不挑,开开心心吃了起来。
罗逾陪着吃了两筷子就停了下来,杨盼说:“多吃点,你瘦了。”
“瘦了吗?”
杨盼点点头:“我一抱,就知道。”
罗逾不由笑,又吃了几筷子。
杨盼说:“天大的事都不如吃饭的事大!逾郎,吃饭!你刚刚说又见到了一个人,想来是好消息,你说说,给我下饭。”
罗逾沉吟着,不知道怎么告诉她。杨盼见他有些犹豫,也不强他,而是笑着说:“这个人一定很重要,你看你连见我都没心思了。”
罗逾这才笑道:“虽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我哪料到是你来,要是料到……”
只怕要飞奔来了。
不过他皱着眉说:“叫你好好在柔然呆着,你大着肚子跑到平城来,万一我有个好歹,你也要考虑给我留个后啊?怎么巴巴地又往险境里跑呢?真是,打都长不了记性!”
杨盼笑道:“没办法呀,随你啊,你看你就爱往危险的地界跑,我担心你,自然要想尽办法帮你。我还不止跑了平城,我先在扶风转了一圈,然后越境到了华阴,然后再带着我阿父的十万人到平城——你以为外头的援军是天上飞下来的?”
自打见到父亲,罗逾的老毛病又犯了,一心只在他与父亲之间交错的情结上,但知王蔼应该不会害他,所以也没有认真考据这多出来支援他的人是哪儿来的,这会儿才目瞪口呆:“你?你带着十万人赶过来援救我?”
不可思议地眨巴着眼睛,样子要多傻有多傻。
杨盼笑得前仰后合,然后叉腰挺胸说:“怎么,你还当我是个没人照顾就百无一用的小娇娘?”
虽然知道她不是百无一用,但是,以一个女子之力指挥十万人穿越国境,穿过数座城池,翻山越岭地到平城来援助他,罗逾还是觉得简直又是做梦一样。
他还在那里眨巴眼,杨盼说:“哎,我还好奇着呢,这个很重要的人是谁?能给你父汗报仇么?能给你洗脱叛乱弑君的罪过么?”
“能。”罗逾笃稳地点点头,“只要他能活着,我就能洗脱罪过——叛乱之罪是罪有应得,但是弑父弑君是冤屈的。”
杨盼瞪圆了眼睛说:“真的呀!这个人是谁啊?”
“我父汗。”
杨盼刚喝的一口汤直直喷出来,狼狈地擦着嘴,擦着前襟湿漉漉的衣服:“不是死了吗?”
罗逾想她的箱笼应该没有送来,起身到自己的衣箱取了一套衣服,贴心地把她弄脏了衣衫脱掉,换上自己的一身,打量打量笑道:“其他地方都大,唯有肚子窄了,凑合着穿。”
杨盼挽了挽过长的袖子,听他继续说:“没死。我妹夫把他救出来交给了我。但是能不能救活现在还不知道。”
他好像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后面的事,目光有些失神。
杨盼盯上了盘子里一大块羊肋排,对罗逾道:“我要吃这个,可是我不会切!”
罗逾过来帮她切肉,刚坐到她身边,杨盼就抱住他,笑融融说:“在盘子里,就是你的。是死的,死棋里最可以走仙着;是活的,人在你手上,难道还不是你做主?往好处想,这简直是你妹夫送你的一件大礼!”
罗逾忖着她的话,默然点点头,伸手帮她切肉,烤得香喷喷的肋条一根根分开,杨盼拿了一根,塞到罗逾口里:“多吃点,你的仗还要慢慢打呢。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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