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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在矿上就盯上了,让把人做掉,但这伙计又让您保出来了,这几天儿盯着,就是要另找机会动手。”
周沉璧疑问,这顾家是怎么回事,偏偏这时候来添乱。又想,这大伙计怎么也去寻玉芙?
周沉璧遣人把金宝叫来。
“公子,阿顺的事儿,又查出一件。”这小厮压低了声音,“听您的,奴才们已经把顺爷宅子里的护院抓来了。他们虽然不知道瑞和祥暗地里还有什么营生,倒是藏了一份报纸…说是如果顺爷起了灭他们的口的心思,便把这事捅出去。”说着掏出一张小报。
周沉璧抖开报纸,一版一版看过去,这就发现了一首打油诗,“倭缎入宫门,贡缎出禁城,买办两手油,亲王库中藏。”
周沉璧当即明了,这报上也说的是每年内务府令苏州织造进贡的真丝缎,日子已经是半月前,如果能早几日知道,那便不必如此了。
“怎么你们没来通报!”周沉璧一摔报纸。
“公子息怒,公子,这信儿…倒是根本没流出去。社员和报社都让顺爷处理干净了。杀的杀,烧的烧,说是无须再叨扰您。”
呵,阿顺这一手,倒是有几分像自己。
金宝被人引着来到了周府。
“你们这是什么怪院子!”金宝在游廊七拐八拐抱怨道。
“这是苏式园子,南边儿文人都喜欢…”小丫头耐心讲着。
“和这没见过世面的臭伙计废什么话!”小厮瞪丫头。
丫头才不理他,这伙计精精神神,生了一副讨人喜欢的好样貌。
金宝见了周沉璧,也不怕他。俩月前,广和楼斗法,自己掷出去的金表可是压了他一头。
“爷,听说是您赎的我!谢谢您嘞!”金宝直挺挺地,冲人一个作揖,头都不曾低下。
“周公子。”旁边的小厮扯了扯他。
“给他看茶。”
“不用了,我这就走!我金宝是生是死,自有造化,以后不用劳您去救!”金宝知道这里面落了玉芙的人情,心里掠过一丝酸胀,话上又不肯落了下风。
周沉璧看着这年轻伙计梗着脖子,倒有点意思。阴沉的脸上起了几分兴致,他手指扣了扣桌子,“坐下说。”
金宝倒是没再让,反手一撩袍子坐了下去。
旁边小厮狠狠剜了他一眼。这臭奴才,倒摆什么架子!
“今儿个你被盯梢了,知不知道。”周沉璧吹着茶,慢条斯理开口。
“谁…谁盯我?你…你的人?你…想干什么?是…是因为柳老板?”金宝刚坐稳当,又急急倾身向前。
“柳老板?”周沉璧笑了,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得意,又话头一转,“顾家是怎么回事,顾二人呢?”
“你打听我主子做什么!”金宝又起了怒。
“顾二,他可曾交代给你什么?”
“爷…周,周公子,你别以为救了我,我这条命就是你的,我金宝就算死,也不会出卖主子!”金宝忿忿道。
周沉璧也不搭他话茬,转头对着小厮,“你和他说。”自己又端起了茶碗。
“你个不识好歹的东西!”小厮噼里啪啦开口,“今儿你在大栅栏儿让人盯梢儿了,我家主子替你解围。下午我们审了几个人,是顾家老七要取你的狗命呢!”
“七爷?”金宝喃喃道,然后转了个心思,起来一个作揖,头垂了下去,“那是要感谢周公子解围。可当初,是顾家老爷收留了我,我已是顾家家奴,这条命,到底是顾家的。”
“你的命?哼,你的命有什么用!你倒是想想,这顾七拿你开刀,可是因为顾二?”周沉璧开口教训,语气仍是轻描淡写。
金宝是个伶俐的,被这一点拨,当即就清醒了。眉头一皱,又是一个作揖,“谢谢周公子提点!我…我记您的恩!只是…这个中确是顾家家事,您把几个盯梢儿的也交给我,我来处理吧!”
周沉璧不置可否,眸子扫过去,又扣扣桌子,换了个话题。“今儿去哪儿了。”
“前门逛逛大街,大栅栏儿新开了几个洋铺子。”金宝看这人没恶意,又倾身坐下,端起盖碗儿吹着茶,和人搭话。
“买什么了?”
“买了洋胭脂和洋胰子。”
“他喜欢么。”
“自是喜欢,之前就给他买过香胰子,可今儿见了洋胰子,他更欢喜得很,说是…洋胰子好,那寻常香胰子简直没法比!”
周沉璧端着盖碗的手一抖。
“周公子…你,你怎么问这些…”金宝反应过来,这人这问题也忒奇怪,突然又心虚起来,“周,周公子,你说的他…是谁啊…”
眼看这人起了羞臊,周沉璧突然烦得紧,脸上又起了阴云,“你赶紧把几个人带走。”
“哦…好…”金宝不明所以,这人怎么阴晴不定的,便放下茶碗,起身朝人作揖到底,由小厮领着押人去了。
第二日,柏青来找玉芙,看着人病恹恹,很是担心。他想哄逗着让这人心情好点,便赖着人要一起去广和楼听大轴子戏。
“师哥,现在师父无暇管我们,我手里又有九门提督的名帖,在街面上也安心一点,不用心惊胆战地走夜路,我们就去听一次大轴吧!”
玉芙身体虽然不爽快,但确实闷得慌,便答应了。
柏青要先去烟馆,玉芙不想见刘启发。这人虽然对自己有师恩,但他既不看重自己的艺,又直往火坑里推自己,现在自己倒了仓,于他更是草芥,便不想去添堵了。可又一转念,面儿上的周全还是要做的,万不能叫人说了忘本,这便应了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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