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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莲把最后一张面剂子按扁时,灶台上的瓦罐突然“哐当”响了一声。她抬头见武大郎正踮着脚往罐里瞅,粗布褂子的下摆蹭到灶台边的面粉,沾了片白花花的印子。
“看啥呢?”她拿起擀面杖,面团在案板上转着圈变薄,“那是留着做芝麻糊的糯米粉,不是给你当零嘴的。”
武大郎缩回手,指尖还沾着点粉,往嘴里舔了舔,憨憨地笑:“俺就是想闻闻香不香。武松说他在边关总喝糊糊,咱家这加了桂花,肯定比军营的强。”
潘金莲心里软了软。自打武松回来,这屋子就添了太多生气——白天兄弟俩蹲在门口劈柴,武松教武大郎怎么用巧劲,武大郎则絮絮叨叨教弟弟怎么分辨面粉好坏;晚上三人围着灶台吃饭,武松总把碗里的肉夹给嫂嫂,说“嫂子操劳该多吃”,惹得武大郎急得拍桌子,说“那是俺给媳妇留的”。
正想着,院门外突然传来王婆的大嗓门,尖得像指甲刮过瓦片:“哎哟喂,这武家可真热闹!小叔子刚回来,嫂子就把家里银钱攥得死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
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被“砰”的一声闷响打断。潘金莲握着擀面杖掀帘出去,正见武松攥着王婆的手腕,那老婆子疼得脸都拧成了麻花,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王婆,”武松的声音像淬了冰,“我哥嫂的家事,轮得到你嚼舌根?”
王婆疼得直哆嗦,嘴里却还硬气:“我、我就是随口说说……”
“随口说?”潘金莲走过去,从门后抄起那本磨毛的账本,“那我也‘随口’说说你上个月做的‘好事’——你替李秀才说媒,收了女方八两彩礼,只给了男方三两,中间五两进了自己腰包,这事要不要我去官府‘随口’提提?”
王婆的脸“唰”地白了,腿一软跪在地上:“武家娘子饶命!是我老糊涂了,再也不敢了!”
周围探头看热闹的街坊“哄”地笑开,有人喊:“王婆快滚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武松松开手,王婆连滚带爬地跑了,褂子后襟还沾着片烂泥。潘金莲把账本往胳肢窝一夹,笑着拍武松的胳膊:“行啊,学会护着你嫂子了。”
武松脸一红,挠挠头:“嫂子帮俺洗清冤屈,俺护着嫂子是应该的。”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对了嫂子,俺在集市上见有人卖这个,说是南边来的稀罕物。”
纸包里是几个红皮果子,圆滚滚的像小灯笼。潘金莲眼睛一亮——是番茄!在这连辣椒都少见的年代,居然能见到番茄?
“这叫西红柿,”她拿起一个擦了擦,直接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溅在嘴角,“能生着吃,也能炒鸡蛋,可好吃了。”
武大郎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捏起一个,像捧着什么宝贝:“这……这能吃?看着怪红的,别是有毒吧?”
“放心吃,”潘金莲塞了半个到他嘴里,“我以前常吃,比山楂还开胃。”
武大郎嚼了嚼,眼睛瞪得溜圆:“哎!真甜!还有点酸,好吃!”他赶紧把剩下的都包好,“俺得留着,等明天卖完饼,给张屠户家小子尝尝。”
正说着,张屠户扛着半扇猪肉过来了,大嗓门震得屋檐下的麻雀都飞了:“大郎,武松兄弟!俺刚听说王婆又来找茬?要不要俺去把她那破茶馆砸了?”
“不用不用,”潘金莲笑着摆手,“已经解决了。对了张大哥,这西红柿你见过没?南边来的,炒鸡蛋绝了。”
张屠户瞅了瞅那红果子,咂咂嘴:“这不是‘狼桃’吗?听说以前是宫里当摆设的,没人敢吃。武家娘子你胆子真大!”
“胆子大才能赚钱啊,”潘金莲拍了拍账本,“就像咱这饼摊,要是按老样子做,哪能有现在的生意?”
她转身往灶房走:“中午咱就吃西红柿炒鸡蛋,再烙几张薄饼,卷着吃才香。”
武大郎和武松赶紧跟进去,一个烧火一个摘菜,忙得团团转。潘金莲看着这兄弟俩笨手笨脚的样子,忽然觉得,这穿越过来的日子,好像比在现代对着镜头直播要踏实得多——至少这里的烟火气,是真真切切暖在心里的。
中午的西红柿炒鸡蛋刚端上桌,就见刘屠户的婆娘提着篮子站在院门口,脸上堆着假笑:“武家娘子,俺来借点醋。”
潘金莲挑眉,这婆娘昨天还被自己怼得落荒而逃,今天倒敢上门了?她故意扬高声音:“家里醋不多了,不过我这有本账,上面记着刘嫂子上月借了李婶的醋没还,要不要我帮你念念?”
刘婆娘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撂下句“不借了”,提着篮子就跑,篮子里的鸡蛋还滚出来两个,摔在地上碎了黄。
武松看得直乐:“嫂子,你这账本比俺的拳头还管用。”
“那是,”潘金莲往武大郎碗里夹了块鸡蛋,“拳头只能打跑坏人,账本能让他们以后不敢再来。”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武松,你打算以后干啥?总不能一直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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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扒拉着饭,闷声说:“俺想找份营生,帮哥嫂多赚点钱,把饼摊扩成铺面。”
“我早想好了,”潘金莲放下筷子,眼睛亮,“咱在街口租个小门面,前面卖饼,后面隔出间小房做点心。我教你们做桃酥、糖糕,冬天再卖热乎乎的油茶,保准比现在赚得多。”
武大郎手里的饼差点掉地上:“真、真能成?俺们也能有自己的铺子?”
“咋不能?”潘金莲拍着胸脯,“你这手艺加上我的方子,再让武松看着铺面防地痞,咱仨联手,阳谷县的点心铺都得给咱让路!”
武松“啪”地放下筷子,站起来拱手:“全听嫂子安排!”
看着兄弟俩眼里的光,潘金莲心里像揣了个小太阳。她想起刚穿越时,自己对着镜子里那张“潘金莲”的脸哭了半宿,觉得这辈子算是完了。可现在瞧着这满桌的饭菜,听着兄弟俩兴奋的规划,突然觉得,这阳谷县的风,都带着甜丝丝的味道。
下午潘金莲带着武大郎去看铺面,武松则留在家里收拾东西。刚走到街口,就见几个闲汉蹲在墙根下嚼舌根,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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