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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钱滚入污沟,差役的骂骂咧咧声渐远,驿馆前院重归短暂的平静。
门缝后的凌薇,却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擂鼓般的声音。
老驿丞那看似无意的一碰,绝非偶然!他认识这铜钱,他在帮持有这铜钱的人或势力掩盖痕迹!
这青萍驿,这看似平凡的驿丞,果然是这巨大迷局中的一个节点!
他是白先生的人?还是那生死不明的老者的同伙?或者,他服务于第三方,只是顺手为之?
信息太少,无法判断。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里绝非简单的安全屋,而是另一个暗流汹涌的漩涡。
凌薇缓缓退回到杂物堆后,示意石头保持绝对安静。
外面的世界似乎暂时与他们无关,又似乎息息相关。
郡兵介入,州府上报,王胥吏势力覆灭,幽冥阁受挫……
黑石滩的余波正在扩散,而他们这两个始作俑者,却躲在这小小的驿站里,前途未卜。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逝。
老驿丞送来的食物很简单,但足以果腹,金疮药也似乎有些效果,石头肩背的伤口不再大量渗血,凌薇肋下的剧痛也稍稍缓解。
但精神的紧绷却丝毫未减。
凌薇的耳朵捕捉着驿站里的一切动静:马蹄声、脚步声、不同口音的交谈声、公文传递的窸窣声……
这个小小的驿站,仿佛一个信息的中转站,汇聚又分散着来自各方的消息。
她听到有信使谈论邻郡的饥荒,听到有军官抱怨剿匪不力,甚至隐约听到有人低声提及“京中风向似乎有变”……
但这些都太模糊,无法拼凑出有用的画面。
直到傍晚时分,驿站似乎安静了下来。
凌薇正准备稍作休息,门外却传来了极轻微的、有节奏的三长两短叩击声!
不是老驿丞!之前的送饭,他都是直接推门!
凌薇瞬间警惕,匕滑入掌心,示意石头准备。
“谁?”她压低声音问道。
门外沉默了一下,一个同样压低的、略显年轻的男声传来:“西山风紧,故人托某送来旧衣御寒。”
西山?故人?旧衣?
又是暗号?!而且似乎与老者那条线有关?!
凌薇心念电转,老者生死不明,此刻来人,是真是假?
她犹豫片刻,决定冒险一试。
对方知道“西山”,且叩击节奏特殊。
她缓缓拉开门栓,打开一条缝隙。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驿卒服饰、低着头看不清面容的年轻男子,手里捧着一套叠得整齐的、半旧的粗布衣裳。
“放下吧。”凌薇没有完全开门,警惕地说。
那驿卒依言将衣服放在门槛上,却极快地低声补充了一句:“衣领内衬,有故人留话。”
说完,不等凌薇反应,立刻转身,快步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庭院中。
凌薇迅将衣服拿进来,关好门。
她仔细检查这套衣服,很普通,甚至有些磨损。
但在衣领的内衬里,她摸到了一小块缝在里面的、硬硬的东西。
拆开线脚,里面是一小卷薄如蝉翼的绢纸,上面用极细的墨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凌薇的心提了起来,就着从窗户缝隙透入的最后天光,仔细阅读。
越看,她的脸色越是凝重,眼神也越是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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