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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褪色的梦中剪影。
商陆打开灯,房间里一切如旧,干净,整洁,仿佛主人只是短暂出门,随时都会回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以及一种莫名的空寂感。
商陆踏进房门,踩着柔软的地毯,在房间中央站定,目光缓缓扫过房间里每一件陈设。
这里是温锐住了两年的地方。
从十三岁到十五岁,从一个跪在他腿边,恳求他收留的小男孩,慢慢长成一个漂亮的少年。
在这里,他收留他,教养他,妄图驯服他。
商陆很欣赏温锐的聪慧与隐忍,也愿意纵容他偶那些无伤大雅的,恃宠而骄的任性。
看着一只不安分的小狼崽在自己面前收起利爪,摇尾乞怜,是一件极具成就感,也非常赏心悦目的事情。
他总觉得时间还长,他可以将温锐驯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牢牢地把控在手中。
温家的产业他想要,温锐他也想要。
他当时太年轻,身居高位,手握重权。过于自负,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温锐落海失踪的前三年,所有人都认定温锐已经葬身鱼腹,尸骨无存。只有商陆不肯放弃,还是派人不断扩大搜寻的范围,他抱着几分侥幸,万一温锐被海浪推到附近的荒岛上呢,万一……温锐被经过的船只打捞上去了呢。
在见到确凿的证据之前,他是不会放弃的。
反正商、陆两家有足够的资本让他挥霍,他干脆包下了几家搜救公司,让他们派出几支小队无间断的搜救。
面对这个荒唐且耗费无度的决策,周围无人敢置喙,陆择文倒是劝过他,让他早点走出来,放过自己,也放过温锐。
“你这样……他走得不会安心。”
商陆摇摇头,“小文,我总是梦到他,他说……海水很冷。”
“表哥,”陆择文一脸欲言又止,最终留下一句:“我看你还是去看看心理医生吧。总是这样不行。”
作为商陆最亲近的家人,他很清楚,商陆的日子并不好过。
对外,他依旧是那个冷静自持的商家三少爷,海岳集团新任ceo。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多少个夜晚,他会被噩梦惊醒。
梦里有时是温锐坠海那一幕,有时是他在冰冷的海水下不断挣扎,逐渐下沉的模糊身影。
有时甚至只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海洋。
商宅里一切关于温锐的痕迹都被刻意保留了下来,尤其是这间卧室。佣人每日都会过来打扫,房间里一切保持原样,仿佛温锐从来没有离开过。
从温锐那里没收的侦探小说被他还了回来,他送给温锐的生日礼物也收进了柜子里。
每次经过这扇紧闭的房门,商陆心口都会泛起一阵钝痛。
他以为那是对事情脱离掌控的懊恼,也是对失去一件视若珍宝的宝物的遗憾。直到后来,他才慢慢意识到,或许不止于此。
失去温锐后的戒断反应比他想象中更为严重。
养成一个习惯只需要21天,可他养了温锐两年零七个月,他们几乎朝夕相对。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再过一段时间就是温锐的十六岁生日了。
最开始的那段时间,他在书房办公,结束工作时,会揉着胀痛的太阳穴,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锐锐,过来。”
说出口的话自然是得不到回应的。
他面对的,只有黑夜里寂静空旷的书房,和后知后觉的,仿佛要将他的心脏扯碎的悔恨与心痛。
直到两年前。
温锐出现了。
这些年,他密切关注着温氏的动向,也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温锐。可惜温锐藏得太好了,前三年杳无音讯,找不到丝毫痕迹。
三年后他十八岁,达到了继承遗产的要求,去往海外拿回温绍军留给他的巨额遗产。
在他露面的第一时间,商陆便得到了消息。
与此同时,巨擎集团停滞许久的项目得到注资,商陆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测。
怪不得他找不到温锐,原来是有人帮着温锐躲起来了。
他派出了国内顶尖的私家侦探去调查,不多时,侦探传回了消息。
没有文字报告,只有几张偷拍的照片,因为拍摄的距离太远,像素不高,角度也多是侧面或背影,显然拍摄者极为谨慎。
商陆点开第一张。
照片是在一个欧式风格的露天咖啡馆外拍的。
雾都惯常的灰蒙天色为画面蒙上一层柔和的滤镜,一个穿着浅色羊绒衫的年轻身影坐在遮阳伞下,叠着腿看书。
黑发过肩,刘海用两枚样式简单的黑色发卡别上去,脖颈修长,乌黑的发丝贴在洁白的颈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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