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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海”
沈朝听後来在韩暮生的安抚下再度睡去。他紧紧攥着那枚戒指,熟睡後才任由它从掌心滚落。韩暮生把戒指放回盒中,离开房间走到外面,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麽冷静一下。
他应该思考沈朝听的态度。沈朝听看起来还在好好生活,但又不像是为了自己。他感觉沈朝听把一些东西寄托在了别的东西身上,这是他最开始的发现。沈朝听要依靠别人的好感才能推动自己的喘息。爱自己和帮助别人并不冲突,沈朝听的问题就出现在把帮助别人当成了爱自己。
韩暮生觉得自己需要抽一支烟,但他也知道自己不会抽烟。他想沈朝听遇到这种情况会做什麽。因为抽烟是相当多一部分成年男性会做的事情,所以他会觉得抽烟是一件成年人做的事,那麽他应该达到这个前提,然後努力成为结果。
即使他知道这不构成因果。
韩暮生叹了口气,没让自己再在外面挨冻。他想不出来应该怎麽办。沈朝听现在不适合和人接触,但也不能完全不和人接触。只有他是不行的。慢慢来吗?可还有慢慢来的机会吗?
室内很黑,为了沈朝听的睡眠没有泄进一丝光线。韩暮生摸索到沈朝听身边的位置,下一秒,微凉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被我吵醒了吗?”韩暮生用气音问。
沈朝听的眼珠子在黑夜里很暗沉。片刻後,他轻轻回答:“噩梦惊醒了。”
“你可以……离我近一点吗?”他请求。
从日复一日的被所有人抛弃的梦境中醒来,沈朝听第一次无法容忍身边没有人的存在。在韩暮生不在的时间里他想了很多,是否这一切都是自己臆造的,犹如宋明莘的死也是他臆造的。
多麽可笑。
他依恋地窝在韩暮生怀里,感受年轻人炙热的体温,胸膛随着呼吸起伏。温暖得像小女孩点燃火柴时的梦。沈朝听突然觉得冷,却不敢再往里缩。韩暮生感受到他僵硬的身体,拍了拍他的背,让自己和沈朝听贴得更近。
沈朝听不爱说话,往往是行动和眼神表达意愿与情绪。他缓缓伸出胳膊环住韩暮生的腰际,手指抓住韩暮生身後的被子。
韩暮生反手握住他那只孤零在外的手,放在掌心细致地包裹住。
沈朝听的情绪有些低落。
心情好的时候其实才是少数。情绪低落是他最常见的状态,至少不是崩溃,也算得上一个好消息。
韩暮生和他就窝在房间里。
“你也出去逛逛吧。”沈朝听忍不住说。来旅行的一般都是为了不同的风景,而不是为了在千篇一律的房间里守着一成不变的人。虽然他接过了那枚戒指,却好像离心更远了一些。
韩暮生把头埋在他颈窝:“在房间里也有很多事可以做呀。”
沈朝听有些茫然。他看不出来韩暮生在做什麽,明明只是看着他发呆。
“拍照记录自己男朋友,总不算无聊。”韩暮生继续说,快速在沈朝听脖颈处啄了下。
沈朝听伸手碰了碰那片皮肤,没说话。他早就重新买了部手机,里面的信息都已恢复正轨。他尴尬地拿出手机又放回去,片刻後陷入发呆。
在这期间,韩暮生就负责玩他,直到把他玩回神。捏捏沈朝听的手指,亲亲脸颊,把手探进衣服里。他还在沈朝听身上画过画,红笔点下来的颜色像朱砂。沈朝听清醒後看着,无端心里涌上失落。
“我看到了海上航行的宣传。”韩暮生说,“要去看看吗?”
沈朝听并不想去。他曾经去过,在那里没有好的回忆。他记得浪头席卷过来的样子,小船在海上无助地漂摇。但他也知道两者并没有关系,小渔船和游轮毕竟不能等同。他的鼻腔里又涌入曾经咸湿苦涩的空气,那或许其实是进入口腔的液体。蓝得发黑的海水单独拎出来相当清澈,只有越来越深的渊处让它变得恐怖。
沈朝听喘不过气来。
韩暮生顺毛一样抚摸他,等他平静下自己的心绪:“不想去的话我们就不去,待在陆地上也挺好的,没必要非得当美人鱼。”
沈朝听摇摇头:“报名吧。”
“你的身体……”
“报名。”沈朝听说,他的语气变得严厉,然後很快意识到,迅速改口,“你去报名吧。”
没什麽大不了的,沈朝听想。他毕竟不能一直活在应激里。他决定以毒攻毒,这是最快能见效的方法。他不想让韩暮生担心,但他不能让韩暮生不去。
“只要不深入到海中央就好。”沈朝听安抚他,“在岸边,我也并没有这种状况。”
沈朝听突然开始说很多话:“我没有仔细看过海……以前的印象里,只有海的女儿。近一些,工作的时候,不需要我欣赏它。”
“你喜欢海……浪花确实很好看。海里还有很多生物,我以前读到过,虽然生活在很深的地方,但也在很努力地生活呢。它们其实也没有那麽丑,对吗?
“我以前想过来看看的,旅游。想过是不是真的有美人鱼。其实是没有的……但为什麽不相信一些呢。能看到大家都在为自己向往的东西努力真是太好了……你以後想做什麽?”
沈朝听问出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韩暮生也拿不准:“有听听在的话,会想从事规律一点的工作。”
“规律。”沈朝听若有所思地咀嚼这两个字,“那很好呢。”
沈朝听看着他,不太理解他在做什麽。
下一秒他恍然回神,控制住自己发问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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