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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似乎是玉长音听到了一般,一股凉风窜了进来,将他手中的白山茶吹置半空中,轻轻地碰了一下褚云鹤的额间。
便从帷幔处随风飞了出去,落在了后方由牛车拉着的棺材上。
只是落下的一瞬间,那白山茶的花瓣便随风散了,便同玉长音一般,从此,自由了。
回京的路程远而慢,褚云鹤抬手蹭了蹭眼角,开口道:“想起还在北崇州的那一段,咱们差点就走不出来了。”
他眉宇间浮现几分焦灼,他侧首望向谢景澜,问道:“只是,小舟怎会知道我们在北崇州,怎会那么巧,就带着圣旨来?”
闻言,谢景澜眉头紧蹙,自从离开北崇州后,他心里总有几分不安,几次想开口,却也不知如何说起。
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眸微抬,声音听不出情绪,好像心不在焉一般。
他道:“此事,恐怕得问问叶知行。”
声音刚落,便听到前方的马车传来一阵喧闹。
小舟紧紧攥着圣旨,气势汹汹地坐在叶知行身侧,双眼瞪得老大,看着同车的晏怀明,咬牙切齿道:“老东西,你给姑奶奶我安分点,一个辞官回乡的宰相,居然打起了谋逆的主意,你这脑子里装的是马粪不成?”
小舟话音未落,便接了叶知行一个栗暴,她微皱着眉头,道:“我不过几日没在你身边,你跟谁学的这些?”
小舟捂着脑袋呜咽了几声,没再说话。
随后,叶知行眼神变得犀利压迫,周身蔓延着胁迫感,她紧盯着晏怀明的眼睛,开口道:“晏相,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吗?在我叶知行手里,我尚且可放你一马,若是等到入了京见了陛下,想必你还未说完话,便已人头落地。”
话毕,她抬手拍了拍晏怀明的肩膀,这力度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倒是吓得身侧的宋常春抖了三抖。
晏怀明没说话,只一直低头不语,好似还有什么阴谋在等着他们。
叶知行双眼依旧盯着晏怀明,她没侧首,只道一句:“宋姑娘,别装睡了,你有什么想说的?”
宋常春一听,下意识呼吸急促了些,她紧咬着唇,慢慢坐直身子,看了眼晏怀明,又看了眼叶知行,憋了还久,才道出一句。
“我,我不与你说,我要见陛下。”
接着,她便躲在一旁喃喃自语道:“陛下是明君,陛下一定能帮我们,一定能把恶人们伏法……”
而听着这些话的晏怀明,抱着双臂坐在一旁甚至架起了腿,他一脸的洋洋自得,好似胜券在握。
叶知行垂了垂眸,“啧”了一声,点点头道:“行,那便等着见陛下吧。”
很快,经过一天一夜的路程后,远远地看见了京中城墙。
而在他们欲要入城门时,谢景澜远远地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大——哥——”
谢景澜掀开帷幔一看,原来是谢昭,他紧咬着牙忍着恶心,嘴角抽了抽,向外面翻了个白眼,刚要缩回马车里,便已然瞧见了谢昭那副贱兮兮的模样。
他一身淡绿华袍,笑得肆意荡漾,一边冲着谢景澜一口一声“大哥~你怎么都不等等我~”,一边更加用力地挥动缰绳。
马蹄渐渐停下来,谢昭弯着腰趴在马身上,看着谢景澜笑道:“大哥怎么跑得这样快,几天几夜的脚程,我可是硬生生骑马过来的。”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声音明显听着压重了许多,似乎还有几分牙齿咯吱的声音。
褚云鹤不经意往外撇了一眼,看着谢昭身后那一团似乎已经没有人样的东西,指了指道:“祁太傅他,还活着吗?”
话音未落,祁镜春那憋的青黑的脸才开始有了活色,只听一声“呕——”,哇啦啦的全吐了出来。
“啧。”谢景澜再看下去也要吐出来,他赶忙对着车夫道:“进城,别管他们。”
谢昭看着逐渐远去的几辆马车,依旧用着那甜腻的声音喊着谢景澜“大哥等等我~”,一边笑着撇了一眼身后狂吐不止的祁镜春。
“废物。”
他声音算不上冷,但却足够让祁镜春害怕了。
祁镜春抬起袖口擦了擦嘴角,回想起他们二人看完花灯后的事,依旧要出一身冷汗。
打从进城门起,谢景澜便察觉到这城内摊贩、士兵,似乎都调换了一波,尽是些没见过的面孔。
马车无法进皇城,几人刚走几步,谢景澜便瞧见自己的母妃曹嫔急匆匆地往这赶。
他有些诧异,抬眸问道:“母妃怎么出来了?平日里父皇不是不让妃嫔随意出来走动吗?”
曹嫔喜上眉梢,笑着握住谢景澜的双手,顺便无视了褚云鹤的行礼,一边拉着他一边往里走。
“快快,你父皇有急事召见你。”
谢昭跟在最后,脸色不太好,一是回了这吃人的皇城,二是瞧见曹嫔这副模样,他虽不想承认,但他紧攥着衣角的手,和越压越低的眉早已将他出卖。
祁镜春跟在他身后,几次想开口,薄唇张了又合,最后还是没说话。
每回他忍不住开口,每回等着他的,都是更恐怖的惩罚。
而叶知行,眉头紧皱,拉着小舟的手,一言未发。
众人行至大殿外等候,随着内侍宦官的一声通传,金墨描边的大门被从里打开,带起一阵风,将众人的鬓发吹起。
这殿内陈设与以往相同,只是这炉鼎里燃的香似乎十分奇特,谢景澜没多想,双膝跪地,对着大殿之上的建元帝谢桓行礼。
“儿臣谢景澜,拜见父皇陛下。”
众人跪拜了许久,直到小腿发酸,坐在龙椅上的谢桓却没出半点声,似乎没有要让他们起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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