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勋爵之家?高中探花?身患隐疾?他算是明白了,靠在一棵杨树上,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怔怔呆:
“你若对我无意,直说便是,何故讲这么多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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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张医正当值,见几个小太医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具体说些什么他也听不清,只听见“神油”,“桑家”几个字。
他突然有了点兴趣,挪了一下屁股,竖着耳朵听。
“现在那个神油已经卖到五十两一瓶了!”
“这么贵?谁花这么多银子买一瓶药?”
“不是说最近各家医馆都出了神油吗?怎么还卖那么贵?”
“你们没试过,丹溪堂的那个完全不一样!”
“之前大伙都觉得一样,一比较之后,大家这才现了丹溪堂的药油味道好闻,起效也快。”
张医正抬起眼皮看看几个小医官,清清嗓子:“你们都用过?”
小医官们吓了一跳,连忙行礼:“张医正。”
张医正胖胖的身子挤过来,扫视着几人:“你们谁用过?”
几个小医官垂下头,五十两可是他们一年的俸禄。即便他们愿意买,也根本买不到啊。
再说,自己可是太医局的医官,去买江湖郎中的药油,说出去丢人、跌份儿。
“张医正,您说那个药油真那么神奇吗?下官听用过的人说,那可比老方子厉害,也不知加了什么,说是立竿见影!”
所谓老方子,也是百年传下来的,什么“飞燕喜春散”“西施受宠丹”“双美丹”“旱苗喜雨露”“美女倒提金方”等等,少说也要吃上好几副药,才能有些效果。
真这么神奇?张医正想起家里那只瓷瓶。
之前觉得杨七郎被治好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京城这么多人总不能都是“死耗子”。
张医正越想越觉得有必要去弄一瓶来看看。可又觉得自己出面去那丹溪堂着实有些自降身份,他摸摸脑袋,杨家似乎有很久没有来请自己看诊了,不妨找个由头去杨家打听一下。
说办就办。
他溜达着去了杨老爷的铺子。
杨家跟林家分家之后,仍旧还开着成衣铺子,杨老爷每天去各个铺子里看看账,一看到张医正从铺子门口前路过,杨老爷笑呵呵地邀他进里屋聊。
张医正假装很忙。
杨老爷拉着他进去喝茶,半推半就地跟着去了。
喝了半肚子茶,杨老爷不提看诊,张医正也不好意思主动提,都快走了,才开口问:“令郎的病如何了?”
杨老爷是老江湖。
杨七郎的病,也是杨家父父子子都有的病。世世代代就没治好过。七郎求医心切,托了家中的关系,拿了不少银子打点,才攀上张医正。
张医正毕竟是宫里的,给商贾之流看诊很是拿乔。每每请他来,都是三次请,才来一次,诊金也贵,除了诊金,逢年过节、冬寒夏暑的问候银子也没断过。
自从找了桑大夫切了那一刀,七郎的病算是断了根,总共才花了几百两银子。自那之后,再未请张医正到家中瞧过病,现在张医正亲自上门来了,一定是来问病情的。
杨老爷抱拳行礼:“多谢张大人挂心,七郎前些日子遇到一个专治男病的大夫,说是家中有些秘方,我们想着试试,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竟断了根。”
呷了一口茶,杨老爷又道:“那大夫也说,幸亏七郎之前调理得当,这才有了她剑走偏锋的一举。还得多谢张医正这么多年费心为犬子设法诊治。”
说罢,杨老爷起身取了一只匣子来,递过去:“这东西早就备下了,这些日子铺子里忙着制冬衣,都怪我这脑子不好,就放在铺子里忘了。”
张医正哪里是为了银子来的?如今看到那匣子,根本高兴不起来。
什么早就备下了的,什么多亏自己多年调理,都是场面话。根本就是在打他的脸!还说什么死马当活马医?敢情自己治了这么多年,将他儿子治成了死马,反倒是区区一个刀儿匠的女儿,有了起死回生之功?
他着实忍不住,开口问道:“不知究竟怎么治的。江湖之术要想起效,多半是上了虎狼之药。令郎身体虚,有些猛药我一直不敢用,有些东西一旦用了,只怕再也补不起来了。”
张医正能当上太医局的医正,医术在芮国也排得上名号。对于无师门家世甚至无出处的医术,他终究是嗤之以鼻的。
杨老爷心想当年怎么信了这个人?沉吟片刻,他才开口:“没有用药。就是切了一刀。后来又喊了几句心咒就好了。”
切?心咒?
“简直胡闹!”张医正可算逮着机会了,腾地站起来,敲敲茶案,义愤填膺地说道:“令郎糊涂,你怎么也糊涂?那东西又不是石龙子的尾巴,断了还能长起来!快将令郎叫来,我替他看看!”
杨老爷不想当面驳张医正的面子,干脆就遣人去寻杨七郎。不一会儿回话说,七郎昨夜就宿在轻语楼,至今应该还在。
杨老爷佯怒道:“白日宣淫成何体统?!还不给我揪回来!”
又转过来对张医正满怀歉意地笑笑:“近日他得了桑大夫的神油,就有些收不住,我说他好几次了,总是不听。”
张医
正的脸有些火辣辣的热,走的时候也有些灰溜溜的,以至于杨老爷跟在后面笑意满脸地抱着钱匣子要他一定收下,他也不敢回头。
回到家他就立刻进了周氏的房。
周氏正穿着个褂子躺在榻上纳凉,见他急冲冲地回来,一脸的涨红,以为这是哪里吃了酒,吩咐人去取醒酒汤来。
张医正一挥手示意人都下去。
周氏又怪不好意思地推推他:“这青天白日的,不合适。我身上也都是汗,晚上沐浴之后再说吧。”
张医正一拍床榻,闭着眼喊:“哎呀!你脑子里就只有那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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