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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花木门应声而开,七八个俊美男子鱼贯而入。有执扇的书生温润如玉,有抱剑的侠客冷峻如霜,还有着戏服的伶人眼波流转当真如百花齐放,各有千秋。程姚媛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苏菀菀的樱桃小嘴张得能塞进鸡蛋。“这是醉仙楼的柳公子。”宁舒蕴随手点了点那个抱琴的,“这是百草堂的……”她忽然顿住,揉了揉太阳穴,“罢了,你们自己说。”最俊俏的那个青衣书生立刻十分会来事的上前斟酒,眼神就跟黏在了宁舒蕴身上一般。程姚媛倒吸一口凉气,突然觉得后颈发凉——这画舫怎么突然冷起来了?“姑娘,这是新酿的……”“砰!”舱门突然四分五裂。木屑纷飞中,一道黑影如饿狼般扑来。程姚媛还没看清,就见那斟酒的书生被踹飞出去,“哗啦”一声撞碎了雕花屏风。周重云立在原地,粗布麻衣短打裹着紧绷的肌肉,眼底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他扫过满屋子的莺莺燕燕,突然咧嘴一笑,森白的犬齿闪着寒光。宁舒蕴心头猛跳,却强撑着不去看他,只对那吓傻了的伶人道:“继续倒……啊!”天旋地转间,她已被扛上肩头。周重云身上熟悉的松木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她挣扎着捶他后背:“放我下来!”回答她的是骤然失重的感觉。周重云竟直接扛着她从窗口跃出,足尖在画舫栏杆上一点,如鹰隼般掠过粼粼江面。最后映入程姚媛眼帘的,是宁舒蕴月白色裙裾在空中绽开的弧度,和周重云那只青筋暴起的大手——正死死按在宁舒蕴后腰上,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我的娘诶……”程姚媛手里的团扇“啪嗒”掉在地上。苏菀菀呆呆地捧着脸:“表姐她……”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震撼——今天,有两个天真无邪的少女轻轻地碎掉了。放开我!江风呼啸着掠过耳畔,宁舒蕴的裙摆在空中翻飞如蝶。她挣扎着捶打周重云的后背,却只换来他更加用力的钳制。“你疯了吗!”她声音发颤,“放我下来!”周重云充耳不闻,几个纵跃,便落在江畔的一处芦苇荡。他扛着她,大步穿过半人高的芦苇丛。宁舒蕴的裙摆被草叶勾住,发出细微的撕裂声。她挣扎着捶他的后背,声音里带着醉意和怒意:“放我下来!”男人充耳不闻,脚步未停。“周重云!”她拔高了嗓音,指甲掐进他的肩膀,“你聋了吗?!”他终于停下,却仍没放她下来,只是侧过头,嗓音低沉得发哑:“宁舒蕴,你长本事了?”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绷紧的肌肉和压抑的呼吸。“我长不长本事,与你何干?”她冷笑,“周师傅,别忘了,你已经被我辞退了。”“辞退?”他嗤笑一声,终于把她放下来,却仍扣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宁舒蕴站稳后,仰头瞪他。秋阳穿过芦苇间隙,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他眉骨高,眼窝深,此刻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死死盯着她,像是要把她钉在原地。她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怒极反笑,眼底却翻涌着某种更危险的东西。“宁舒蕴。”他一字一顿,嗓音低哑,“你再说一遍,你要辞了我?”“说一百遍也一样。”她倔强地抬起下巴,“我不要你了。”他呼吸一滞,随即冷笑:“就因为我打了萧景逸?”“不。”她摇头,声音轻却坚定,“因为你根本不把我当回事。”周重云眉头狠狠一皱:“什么意思?”“你明明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却还是我行我素。”她眼眶微红,“你知不知道,萧家背后是皇后?你知不知道,若是萧家真要追究,苏家会受牵连?”“所以你就急着撇清关系?”他嗓音陡然冷了下来,“宁舒蕴,你是不是觉得,我周重云护不住你?”“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咬唇,“我只是不想连累别人……”“别人?”他猛地逼近一步,几乎将她抵在身后的树干上,“在你眼里,我是‘别人’?”宁舒蕴呼吸微窒。他离得太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灼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带着淡淡的酒气和松木香。她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他扣住腰,动弹不得。“周重云……”她声音发颤,“你别这样……”“别哪样?”他低笑,眼底却冷,“宁舒蕴,你是不是觉得,我周重云是你的一条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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