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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发生得一切太过突然,突然到令她措手不及。
她在心潮澎湃的状态中做出了决定,清醒后虽然没有后悔的心情,但后知后觉的羞赧占据了她的大脑,她手脚僵硬,心绪难平,只能以沉默来掩饰自己的生涩。
过了零点,原本十分钟的路程更加好开,两人甚至来不及正经开启一个话题,小区大门就出现在视野中。
分别在即,两人陷入默契的沉默中,席悦左手捏着右手掌心的肉,思考着,在一起的第一天,分开时应该说些什么话才能合情合景。
此时此刻,她不合时宜地想起去年九月,她和孟津予在一起的那一天,那时她心中充斥着的是狂喜,类似于终于获得了儿时就喜欢却无法得到的一件礼物,在那个情景中,她内心的欣慰满足远远大于手足无措。
说起来,没谈过恋爱的是许亦潮,可看起来更像个新手的却是她。
席悦正为自己的空白感到羞惭时,耳畔传来一声“咔哒”声。
许亦潮帮她按下了安全带卡扣,她转过头,才发现他已经倾身过来。
昏暗的车厢内,只有不远处一盏路灯借来幽暗的光。
两人面对面沉默着,可交织的气息却仿佛酝酿出了千言万语。
“你......”许亦潮吐出一个字。
眼见着他要主动开口打破这份令人窒息的暧昧,席悦忙不迭眨了眨眼,用气息轻回:“嗯?”
许亦潮唇角轻弯:“该下车了。”
“......”
席悦松开捏着安全带的手,这回的眨眼是因为茫然。
两秒后,她反应过来,随即又生出几分不着边际的生气:“哦。”
亏她还在这苦思冥想该如何告别,原来这人的沉默竟然是想赶她走,真是冷静啊......
席悦弯腰找到自己的手机,急促的动作透露出几分粗鲁,许亦潮大约是看出来了,在她的手抚上门把手的时候,突然扣住了她的手臂。
“干嘛?”席悦转身望他。
许亦潮眉梢轻挑:“生气了?”
席悦绷直唇线:“没有。”
车厢内响起一阵无奈的轻笑。
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的正前方投过来,被辅道旁的梧桐树叶拦截分割,落在许亦潮的侧脸上,或明或暗,将他的情绪也衬托得更复杂。
“我不是赶你走,只不过你爸二十分钟前打的电话,我怕他在家掐着表呢。”
席悦放下手:“你很怕他?”
许亦潮看着她眼底写着的“稀奇”两个字,轻笑出声:“我不怕才比较不正常吧。”
“哦。”她低下头,再次有了动作,“那我走了。”
许亦潮再次把她拉住,这次的力道是往回缩的,只是稍稍用了些力气,就把席悦带到了他怀里。
席悦在惊慌下差点叫出声,两秒后嗅到熟悉的柑橘草本清香,才意识到这是个合情合理的拥抱,毕竟许亦潮已经是她的男朋友了。
男朋友,光是在心底反刍这三个字,她都觉得呼吸开始微微发紧。
安静的车厢内,两人无声地拥抱了半分钟,许亦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又像是从胸腔内被气息挤压过才释放出来的。
“还生气吗?”他嗓音里有笑意。
席悦在他的怀抱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胸口,轻声道:“谁生气了?我没生气啊。”
许亦潮松开她,淡淡垂眸,目光落在她花瓣似的唇上,似笑非笑的表情里有几分故意为之的恶意:“没生气的话,再亲一下。”
“不行,我得回家了。”
她下意识拒绝,主要是刚刚在酒店,她印在他唇角的那个吻已经是她二十二年来最大胆的事情,虽然没碰到他的唇,可说到底这是她自己主动的。
勇气像是池子里的水,一股脑流出去之后,总需要些时间重新灌满。
许亦潮本来也不急于这一时,说这话只是想逗她,此刻看着她坚定回绝的表情,唇角弯了弯,也没在意。
“好,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他开口。
黑暗中,席悦瞳仁水亮:“什么问题?”
许亦潮看着她,徐徐开口:“下午那会儿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心情不好?”
席悦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件小事,嘴唇张了张,愈发感觉自己何其有幸。
“没什么的。”她小声解释,“就是见到高中同学了,她跟我说了很多关于孟津予的事情,我听了心里不太好受,但是我又不想为他难受。”
她的坦诚让人错愕,原本这些可以不必说的,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定关系的第一天提起前男友,算得上一个煞风景的举动。
可许亦潮从不在意这些。
去年春天他注意到席悦,最后因为犹豫和无法确定心意而错失机会,以致于亲眼看见她在秋天和孟津予在一起,凡此种种,不过都只是他迟到的代价而已。
席悦是在不知情的时候被他爱上的,被爱的人没有任何错处。
许亦潮垂眸看她:“所以你选择找我,说明现在是我赢了他吗?”
虽然他语气轻快,但依旧难掩这句话里的卑微,席悦怔忪地望着他,心绪一时起伏。
许亦潮为人,大约是不愿意和孟津予相提并论的,可却因为喜欢上她,下意识将自己与孟津予并列——这并不是她想听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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