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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入框还停留在几天前。
许逆深吸一口气。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该说的是一定要说的。
他敲下一行字:【李闻诀,我明天就回北京了,你考虑好没有?做我的私人助理,包吃包住,工资你开。】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许逆的心脏怦怦跳。
他自己也说不清此刻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这些年知道他过往的人不在少数,总有人想走捷径,给他塞来形形色色的人,那些眉眼、神态与驰错有六七分相似的人,他下意识却只想作呕。
到李闻诀这却不一样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机始终没有动静。
许逆坐在沙发上,从午后等到夕阳西下。
窗外的天空渐渐染上橘红,他甚至已经拿起外套,想冲去琴行问个明白时,手机终于震动了。
李闻诀只回了五个字。
【为什么是我。】
许逆看着那行字,嘴一咧,突然笑了。
他点开语音键,把手机贴在唇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轻轻地、像挠痒痒一样地:“我需要你。”
发送完毕,他势在必得般,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走到窗边看着落日。
晚霞铺满天空,远处的车流汇成金色的河。他不知道李闻诀会怎么想,不知道这句“我需要你”会不会太沉重。
但他说的是真心话。
临行前的清晨,许逆特意去了琴行。
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昨晚他发的语音和李闻诀的回复,简单的四个字:【我答应你。】
盯着这四个字,他怎么看怎么舒服。
一路上,他哼着小曲走到琴行,难得惬意。
琴行的门半掩着,门口的台阶上放着一把铜钥匙,钥匙串上挂着个小小的吉他挂件。
他拿起钥匙推开门,风铃声响,阳光斜斜地落在琴架上,给每把琴都镀上了暖光。
李闻诀正在工作台前擦琴,一块柔软的麂皮在他手里轻轻滑动,把吉他的表面擦得发亮。
他额角的疤痕已经淡成浅粉色,但还是很显眼。
许逆皱眉,既觉得这道疤痕亵渎了美人,又觉得它在李闻诀脸上有种莫名的色气。
“来了?”李闻诀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点浅浅的笑意,“一直在等你。”
“等我干嘛?”许逆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手里的吉他,是把复古款的木吉他,琴身上刻着细密的花纹。
“给这把琴做保养,昨天答应了客人今天取。”李闻诀放下麂皮,转过身看着他,眼神认真,“许老师,我跟你去北京,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许逆心里一紧,隐隐期待着。
“小则的手术安排在下周。”李闻诀的指尖在琴身上轻轻点了点,“我得等他做完手术,确定没事了再走,他在这里没有亲人,把他一个人留在医院,我不放心。”
许逆几乎没有犹豫:“好,手术费和住院费你不用操心,我已经让助理联系北京的医院了,等他情况稳定些就直接转院过去,那边的专家更有经验。”
李闻诀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丝惊讶和感激,随即笑了:“谢谢你,许老师。”
“说了叫我许逆。”许逆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以后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
“自己人”三个字让李闻诀的耳尖微微泛红,他低下头继续擦琴:“嗯。”
琴行里安静下来,许逆靠在琴架上,看着李闻诀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心里某个空缺的角落被填满了。
他想起江兆的劝告,想起自己昨晚的疯狂,可此刻看着眼前的人,所有的不安都烟消云散了。
也许他还是会想起驰错,也许这份执念里还带着过去的影子。
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想留住的人,是李闻诀。
“我在北京等你。”许逆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工作室有很多空房,采光很好,你先住着。”
李闻诀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阳光落在许逆的金发上,泛着耀眼的光。
“好。”
风铃再次响起,许逆推开门走进晨光里。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事情就彻底改变了。
北京的冬天或许不会比小镇更冷,但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下起雪来是真的能砸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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