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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栩跟他讲了自己的解题思路,又看他对基本公式都是一知半解的样子,便耐心地为他重新讲解了一遍。周洲单手撑着下巴,听他讲完醍醐灌顶,他低声道:“谢谢你啊温栩。”温栩道:“不用谢。”周洲忧郁道:“真的很谢谢你给我讲题目,这些题简直太难懂太变态了,跟老师上课教的相比变化太大了,知识点背了一遍又一遍,题刷了再多,也没用,稍微一变型,还是理解不了……”温栩看他苦闷痛苦的模样,犹豫了一下,他不怎么会安慰人,温栩想了想,轻声问道:“你知道什么是复利曲线吗?”周洲迷茫地摇了摇头。温栩低头在他的草稿纸上,画了一道曲线。“爱因斯坦说,复利曲线是世界第八大奇迹,威力无穷,它的特点是前期增长非常缓慢,积累到拐点后飞速增长。这也是世界上最公平的曲线,任何积累的东西都基本符合,知识积累也是这样的。”黎明前的黑暗磨砺人心,只有坚持下去的人才能等到自己的拐点。他当然能听明白温栩话里的含义。坚持?坚持才是最难的,每个人的未来都是未知数,没有人知道自己的人生拐点在哪,很可能他还没坚持到拐点,就已经彻底放弃了。周洲深谙生存之道的难处,他略微打量了一下温栩,他们其实并不算特别熟,他只能从温栩的气质品行、为人处世的态度、穿着打扮推断出他的家境应该还不错,至少比他好太多,他在学习上又有天赋,也不缺乏追求者,怎么看也比自己幸运太多。像他这种人,只是说得轻松罢了,是绝对不会理解自己这种半工半读、家境清寒的难处。他自认为自己只是命不好罢了,其他方面又不比别人差。他又请教了温栩几个问题后,两人便没有再说话了。顾延青并没有等到温栩的回复,他看向温栩的方向,他似乎和他的室友谈得正欢,不知道聊什么,但看起来聊得很开心。讲座快要结束了。温栩发现自己漏回了好几条顾延青的信息。-没有特别想去的。-都可以。-你来定。温栩没想好怎么要回复,他和顾延青并不熟悉,他不清楚他的口味和爱好,“都可以你来定”这种话猛然看上去有点敷衍。温栩有点犹豫不决,万一他订的餐厅,顾延青不喜欢。他不知道的是,顾延青真的只是表面意思,他在吃喝方面要求不高也不多,他是属于低食欲人种,一天三餐都胃口平平,对于他来说,吃喝,只是为了活下去。温栩:那你现在在哪。-我在学校。-在学校解决午餐就好。他在学校?讲座恰好结束了,三三两两的人群成群结队往外走。温栩边起身边打字:那我去找你。-不用。温栩在教室外顿住脚步,他还没探究出这两个字的含义,周洲见他突然停住,刚想说看他也是一个人,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餐,刚开口说了一个字,身后传来顾延青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温栩。”温栩转头看他,眉眼微动,眸里闪过一瞬的诧异,原来顾延青一直都在这里吗,温栩往人群稀少的地方走了几步,静等顾延青走过来,他有点好奇地轻声问:“你什么时候看见我的?”顾延青垂眸看他,眼神温和,低声道:“就刚才。”周洲看着面前的两人,有点无法融入的尴尬,尤其在顾延青若有似无地睨了他一眼后,他无论如何也不好意思继续就在这里了,他便对温栩道:“你有朋友在的话,我就先走了,拜拜。”温栩微微笑道:“再见。”两人朝教学楼外走去,温栩边走边低头看餐馆,既然顾延青说了要在学校吃的话,他得好好找一找。正是下课的点,来往的学生很多,顾延青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时不时有人将两人隔开。走近他时,顾延青突然仔细研究了下他的背影,削瘦单薄,脆弱纤细的后脖颈暴露无遗,优美紧实的线条延伸向他看不见的区域,衣服显得很宽松,顾延青想,他肯定从来都不好好吃饭。温栩停下脚步,举着手机递到他面前,很认真地给他推荐,询问他的意见:“学校南区最近新开的粤菜馆,怎么样?上次我去过,菜品不错的。”顾延青没什么意见,“可以。”“好。”正如温栩所说,这家粤菜馆真的很火爆,大概味道是真的不错,很正,楼下的餐桌人已经满了。温栩订的是包厢,在楼上。包厢里开了空调,很凉爽,驱散了些许炎天暑月的燥热,刚从外面进来,鼻尖微微冒着虚汗,温栩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稍微提了提衬衫,消散热气,他喝了口凉茶,打开手机,扫码点餐。他刚想对顾延青说,想吃什么随便点,一抬头,便撞上他的视线,顾延青看着离自己两个位置远的温栩,将手机放到桌面,弯了弯唇角,“手机没电了,介意一起看吗?”温栩看他,点了下头,“可以的。”他起身主动坐到顾延青身旁的位置,温栩绅士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摆在两人正中间的位置,他们只得向对方靠近,那股萦绕在鼻尖的沉闷清冷的果香好像更清晰了些,温栩怔然了几秒。顾延青扫了几眼他的手机页面,抬眸,盯着他的侧颜看,轻声问:“有什么推荐的吗?”温栩闻言,“有。”“吃辣吗?”“不吃。”温栩默默记下他不吃辣,他便给顾延青推荐了自己上次来时,尝过的失传豉油鸡和蒜蓉蒸大节虾,顾延青看上去很感兴趣。温栩垂眸,浅淡地笑了笑,点了素菜和汤,他又翻了翻,“再点个腊味煲仔饭,可以吗?”他笑起来的时候比不笑的时候还要好看。那颗小小的虎牙随着他的说话、微笑在薄薄的红唇间若隐若现。顾延青点了下头,“可以。”“好。”温栩点击提交订单,他放下手机后,对顾延青道,“桌子下,有充电孔。”顾延青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扫了眼,“我没带充电线。”温栩看了眼他的手机,和自己的是同一个牌子,他从包里翻出充电线,递过去,唇角微微弯曲,“需要吗?”顾延青接过,“谢谢。”“不用谢。”他很温柔地说。温栩就在他身旁坐下,没有再动过了,他喝了口凉茶,低头在手机上,回什么人的消息。顾延青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霍承喜欢年纪偏小的,又乖又听话,还依着你,很讨人喜欢。不过,温栩看上去,长得真的挺嫩的,才大一,不会真的是未成年,顾延青倒是很想问问他,出于朋友的角度问年纪倒是没什么,但他感觉自己目的不纯,便没好意思。问题弯弯绕绕在嘴边,他又换了个说法,“你出来陪我吃饭……不用陪女朋友约会?”温栩怔了下,不知道他为什么提这个。顾延青的身躯微微前倾,两人离得很近,他低声问:“女朋友不介意?”温栩感觉自己的耳朵烫了下,这样近的距离,他有点不太好意思,他想躲开,笑容很无辜,他否认:“没有女朋友的。”他们这样的年纪,身边谈恋爱的同龄人一抓一大把。顾延青这样认为也有道理,大学,是他见过情侣最多的地方。但他看上去像不缺对象的。顾延青没什么表情,好像是笑了,懒散道:“哦这样啊。”他的语气听上去好像不太相信自己,像是别有深意,温栩不太清楚他的意思,但并未深究,便随口搭了句话:“学业很重,没有时间恋爱。”对温栩来说,大学是这样的,除了上课以外,社团很忙,还要参加各种竞赛提高专业能力,拿奖学金,参与培训,课余时间、寒暑假期间还要做兼职,大一一年就够他忙得团团转了。谈对象?温栩没想过,他这样的出身和性格,也不想耽误别人。“是不想谈?如果想找人介绍的话,可以联系蒋音,他认识的人很多,”说着,他又一顿,顾延青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悠然道:“但,我想,你应该也不缺追求者吧。”不缺追求者?温栩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样评价他。温栩肯定是不理解的,他也没意识到,他内心深处自然而然地排斥外来者,封闭自我惯了,天生就切断了那根谈恋爱的弦,根本不会在意别人有意的示好与接近,像与生俱来的天赋。这算什么评价。温栩有点困惑,但他真诚地认为,顾延青才是真正不缺乏追求者的人,帅气多金,还会弹钢琴,像是那种,从小到大都在追捧和鲜花中成长的人。温栩低头,闷闷地笑了笑,“没有人追我的。”他说。蒋音在疯狂发信息骚扰他。霍承在家里,顾延青说自己在吃饭。蒋音就立刻问顾延青要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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