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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致的刻骨铭心,这辈子他都忘不掉了。其实他也不太记得,究竟为什么,会割得这么深。寒冬腊月,十二点整,平安夜刚过,他独自一人出现在后台的楼梯道,头晕脑胀地拿着水果刀,意识迷失,瞳孔失焦。蓦然间,听到久违的钢琴声,一时不知是茫然,是窃喜,还是兴奋,灵魂重新注入体内,他如梦初醒般的回过神。——有人弹了妈妈最喜欢的那首钢琴曲。他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的手腕正在止不住地流血。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是故意的。但他顾不上太多,他闻声,朝着弹钢琴的人,急切地跌撞地丢了魂般地,大步走过去,缓缓地掀开深红的、完美的、神秘的一角帷幕。……做完实验,从实验室出来已经下午五点半。温栩和林灼决定去新租的房子一趟,准备在那里解决今天的晚餐和打扫卫生,好让新家有些许人气。一切都准备妥当后,就可以正式搬进去。温栩在新房子附近的超市购置了一些简单的食材和厨房用具,林灼这时候又没什么底气了,一开始信誓旦旦地提议在新厨房做饭的是他,现在有些退却的也是他。但他看温栩像个胸有成竹的老手,熟稔地挑选各种食材,忍不住问:“你还会下厨啊?”“会一点。”温栩的回答也十分谦虚。林灼再次赞叹温栩的全能:“真是一款居家好男友。”在夜市一位街头卖花的青年那买了花,路过蛋糕店时,又为蛋糕再一次停住前进的脚步。林灼提议要买一个小蛋糕来庆祝他们搬进新家(可能他只是单纯的嘴馋而找的借口),奇怪的仪式感。温栩虽然不理解,但也跟着走了进去。林灼在很认真地挑选蛋糕,温栩收到了顾延青的短信。收到短信时,温栩正半蹲下,打量展柜底部角落里,做成小猫头颅形状的淡粉色蛋糕,一颗草莓被放置在小猫的头顶,充当皇冠。春末夏初,又到了最佳食用草莓的季节,没有人可以不为应季的草莓心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顾延青大致地将他这周的行程安排以文字形式发送给了他。温栩了然,迅速且仔细的阅读过后,为表真诚,他将自己这周的课表发给了他。从林灼的角度来看,温栩一直在低头看草莓小猫蛋糕,他就凑过去对他说,“你很喜欢这个吗?你什么时候过生日,我也给你定制个一样的。”温栩抿唇,犹豫了一下,他刚想说自己不过生日,也不吃蛋糕,手机却在他手里不停地震动起来,打断了他。温栩按下接听键,对林灼做了个手势,便转身去店外接听顾延青的来电。温栩小小地喂了一声,轻轻喊他,顾延青。顾延青在手机另一头不冷不淡地嗯了声,随即说,“我周四有空。”“周末也可以。”看来顾延青会比较喜欢打微信电话这种稍微高效率的沟通方式。这么快定时间,原来顾延青真的很想约会。温栩想了想,“周四那天,我打算搬东西进新家,可能会耽误晚餐时间,周末的话……”温栩停顿了下,他准备周末去做兼职,因为顾延青答应帮他联系技师修复钢琴,这应该需要从他的存款里扣减很一大笔钱。失去钱,在他这里等于失去安全感。存款里有足够让他稳定的数字,他的心才能勉强安定下来,他才不会为生活感到焦虑与紧张。只有学习和存钱这两件事,他能在其中找到目标与归属感。顾延青就问道:“周末怎么?”温栩承认:“周末要去做兼职。”顾延青看他的课表,课程很满,学业繁忙,按他们专业,平常的报告、调研、作业应该少不了,再加上他本人还有社团的事务,在这样的情况下还选择周末去兼职,那应该是很缺钱。“你最近很需要钱?”没等温栩回答,顾延青又说,“是为了还我吗。”“……”过了一会,温栩才慢慢地嗯了声。“可我不缺钱,温栩。”顾延青说。“那也要还的。”温栩说的很轻,语气很温柔、执拗。“技师是我长期聘请的,你不用担心钱的事。”“从……朋友的角度出发,也不需要你还。”“那点钱,对我来说也没有实际利用价值。”他对朋友真的很好,温栩再次认定。温栩安静地倾听着,顾延青低沉冷冽的嗓音在电话声中有那么一丝不真实感,与距离感。“不过,如果你真的想还钱……”“嗯?”因他的停顿,温栩的心稍微被拔高了些。“你可以通过其他方式,不一定是金钱。”顾延青友善地提醒。其他?方式?温栩面上有了一瞬迷茫,他沉默了下,问道:“什么方式……约会吗?”这次轮到顾延青沉默,不知道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约会也不是不行。”温栩有一种猎物自动跳入猎人圈套的,说不上来的感觉,这让他深感别扭,但他不知道奇怪的点在哪,便小心翼翼地再次试探:“那你有更好的提议吗?”“暂时想不到。”“不过,做饭给我吃,可以。”做饭很简单,温栩点头答应,说,好的。见他答应的这么快,顾延青较为满意,心情不免愉悦起来,“周四见。”他下了最后通牒,然后挂了电话。不一定是金钱,那是什么?时间吗?温栩有种将自己的休息时间都出卖的感觉,不过反正都是出卖,不如出卖给顾延青喽。听顾延青简述完他和温栩的种种事迹,尽管他说的很平常,蒋音还是听出来不对劲,并且沉默了很久,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他,原来真的是个gay。蒋音还是不肯相信他的另一位发小也变成了男同性恋,他二十二年以来第一次发出了对人性的拷问——难道同性恋还会传染吗?!可恶居然有个男同在他身边潜伏了这么久,这跟突然变异了有什么区别。蒋音觉得这件事难以接受的离谱程度,就跟顾延青变成了et差不多。在车上,顾延青听他发表完对自己性取向的重要讲话后,略微失语,“……我什么时候说自己是同性恋了。”“你只是不承认而已。”“……?”顾延青不知道他从何得出的结论。“那你今天喷什么香水。”蒋音就知道他肯定要去勾引男人了。“……去治治鼻子吧你。”恼羞成怒的可憎面容!快到学校的时候,蒋音又突然问:“你说你爸知道了会怎么样。”“……你真的想太多了。”蒋音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路有点不对劲,他在副驾驶上好奇地转头问顾延青:“不是说去吃饭吗?你怎么来学校了。”顾延青面无表情地将车停在17号楼楼下,“你听错了,我说的是,我——要去吃饭。”“?”顾延青什么时候对吃饭这么积极了。顾延青低头在手机上发短信。直到蒋音看到温栩的身影,一切都明了了,蒋音瞠目结舌,无论顾延青再怎么嘴硬,他也不会相信了,他语气有些激动,像在捉奸:“你还说!你还说你不是!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你别告诉我,你只是拿他当弟弟?”“我对弟弟有这样?”顾延青的语气意味不明。林灼提着行李箱,看到顾延青和蒋音,有些惊讶地转头问温栩:“他们是你叫来的吗?这不是那天在酒吧遇到的……”难道他们是温栩特地叫来帮忙搬家的吗?林灼以为他们没有再联系了,原来很熟?温栩其实也没想到,怔了下,没回答。周洲跟在最后帮温栩提了个包,看见他们,表情困惑,若有所思,他好奇的目光地打量着蒋音与温栩,很奇怪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居然是……朋友?他是认得蒋音的,他之前在群里看过许临发的“通缉照”。他有了解过蒋音与许临之间的渊源。前几天系里下了通知,严查了所有人的校赛成绩,可能是出于许临背后的关系,结果——仅仅只是悄悄地把许临从名单上剔除了而已,并未有其他处分。虽然并未张扬,但系里依旧传出了一些不利于他的“谣言”,这件事令许临十分恼火,让他觉得自己丢失了面子。而现在,蒋音却和当时给许临解围的温栩表现出关系很好的样子,周洲感到一阵心惊,他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偷偷转身,在背后悄无声息地拍下他们的照片发送到群里。温栩对这一切都无知无觉,只是自然地接过周洲手中的背包,轻声说,谢谢。周洲心里感到尴尬,笑了笑,说,没事。蒋音关上后备箱,刚绕到库里南的右侧方,准备开副驾驶的车门,顾延青突然将车开走了,“?”独留蒋音在原地与逐渐远去的车尾灯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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