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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栩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从皮座的右侧滚落下来,跪趴在地上,不停地咳嗽着干呕着,他想把酒精都吐出来。可药力已经稀释进他的血液肌肤里,都是徒劳。期间有人再次握住了他的手腕,温栩已经用尽力气去甩开他的手,声调颤抖着,“别碰我。”那人轻轻叫了他的名字,“温栩。”温栩立刻顿住,浑身的血液迟钝地冷静下来,脑袋清醒不少。“……顾延青。”温栩下意识呢喃着他的名字,他信赖又茫然的被顾延青扶起来的时候,依旧很虚弱,从朦胧的泪水中看到地面上躺了两个人。齐迁带来的其余人看到是顾延青便没有敢动手,诺诺地站在一边,缩小自己的存在感。顾延青随手将破碎的红酒瓶颈丢到齐迁脚边,瓶身则在一分钟前砸碎在他的身上。看到温栩此刻的模样,他心中焦虑又心疼,只想着快点带他离开这儿。他抱起温栩,将外套披到他的身上,温栩顺势羸弱地趴在他的肩头。最后他面无表情对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齐迁道:“你最好祈祷他没事。”温栩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下午一点钟。他从顾延青的房间和床上清醒过来,温栩脑袋依旧是混沌的,几乎要头痛欲裂了,他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嘶哑,难以出声,便咳嗽了几声。手脚酸软,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舒服的地方。温栩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靠着软枕,对于昨晚,他只有零碎的片段了,他不知道后来顾延青带他去了什么地方,依稀记得看了医生?再后来又回到这里,温栩摸了摸身下的床单,低头一看,床单被子什么的都换上了新的。昨晚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他再回忆起来时,只记得滚热发黏的气息、体温、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下身撕裂般的疼痛、被眼泪、体液濡湿的枕头。昨晚顾延青应该是跟他说了些什么的,轻声细语的,温栩怎么也想不起来内容了。温栩沉默,垂眸,抬起左手,目光迟缓地落到那处疤痕上,直到顾延青开门走进来,他出神的思绪才被拽回,他下意识把手藏到背后,往被子里缩了缩。温栩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感到心虚和胆战,他不敢抬头看顾延青。只见他端了碗汤过来,说喝这个补身体,他尝过了,好喝不腻,温栩刚醒肯定吃不下别的。然后又坐在床边轻声问他,睡够了没有。两人折腾到凌晨三点才睡。顾延青心里也很难受,尤其是看到刚才温栩躲着自己的动作,但他最关心的还是温栩的身体。温栩抬眸看了他一眼,与他担忧温柔的眼神对视上,心里便踏实了许多,他掩嘴咳嗽了两声,哑声道:“……是有一点困。”非常困倒没有,但非常累。感觉四肢好像被人拆开重新组装过。顾延青见他没有讨厌自己的样子,就稍微安心了一点,俯身给他调整好姿势,喂他喝了几口汤。其实顾延青五个小时前就起床了,怎么睡都不安心,也心不在焉,煮汤都失败了三次,最后在阿姨的指导之下才煮好。温栩时不时咳嗽几声,脸色也不太对劲,顾延青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温热的汤水下肚,温栩感觉喉咙舒服多了,迟钝地看了看他,抿抿唇,说好像没有。顾延青蹙起眉,不太相信他的话,抬手,心疼地碰了碰他的脸,手背触到温栩额头的时候,脸色微变,他沉默了一下说:“你发烧了。”温栩眨了眨眼,恍然大悟的样子。可能是昨晚做了太久没有及时清理,可能是在浴室耽搁太长时间,可能是齐迁下的药的不良反应。顾延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很难看,温栩看他有点内疚落寞的样子,刚想安慰他,顾延青就说,“我去找药。”然后起身离开。温栩又喝了几口汤,听见顾延青在跟医生打电话。顾延青给他量了体温,温栩看到,38度多。温栩喝了大半碗汤,又要喝药,尽管喝药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但喝药的时候,依旧会感觉特别痛苦,就皱着脸说,“喝完了。”好苦。顾延青觉得他很可爱,笑笑,端起水杯凑到他的嘴边,温栩喝了小半杯的水,顾延青抬手给他捋了捋睡得凌乱的发丝。他有点珍惜此刻的宁静。经历了昨晚的事,两人各怀心事,默默半天。温栩突然嘴笨,他觉得自己应该要说些什么才对,就解释说:“昨晚我是被下药了……才会那样。”“我知道。我没有被下药。”言外之意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他的自由意志所想要、愿意去做的。顾延青一直认为自己是个道德低下的人,今天却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怕和忧心,害怕温栩会因他的乘人之危感到膈应和恶心,选择离开他。温栩又困又累,强撑着精神,但他感觉顾延青应该有很多话想说。温栩把脑袋垂得很低很低,捋了捋头发,叹了口气,心情乱糟糟地艰难地告诉顾延青:“我没有要你负责的意思。”他觉得顾延青看上去压力很大的样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看上去那么的苦恼。可能是自己给他带来了烦心事。事实上他早已习惯生活里的一地鸡毛,他不计较生活里的很多事情,也不珍惜自己。他一句话就将顾延青的全部都堵塞了回去,他哽住,半天都没说上话。温栩抬眸,发现他正用一种好绝望好心碎的眼神看他,温栩愣了愣,下一秒被顾延青抬手搂进怀里。他搂得很紧,手都在抖。他抱了很久很久,才下定决心问他:“……很不想和我在一起吗?”温栩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就说,“没有。”“对不起。”温栩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道歉,但还是拍了拍他的背,温声说,“没关系。”“对不起,昨晚的事,我知道你不想。”顾延青哑声剖白:“……我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我知道我是一个在感情方面有很多性格缺陷的人,毛病太多,很多事都没有做好。以后让你不舒服的地方,我都会尽力改变自己。”“我会一直对你好的。”温栩被他搂得太紧了,就像这是这辈子最后一次拥抱那样紧,温栩都快有点喘不上气了。虽然他看不见顾延青的表情,但依旧能从他很快很乱的心跳声和微微发抖的手指中体会出他紧张的心情。“……所以不要讨厌我,好不好。”没有过多的花言巧语,说得极其诚恳,甚至有点语无伦次。温栩被他的突然表白砸懵了脑袋,这是他没有预料过的事态发展,呆了好一会儿。他推了推顾延青的肩膀,让他松开了一点自己,缓了缓心情,坚定地告诉顾延青:“我没有讨厌你,也不会讨厌你。”顾延青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两颗脑袋离得极近,温栩凑过去,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瓣,“我没有讨厌你的意思,也没有介意昨晚的事。”“所以……”顾延青看着他说,不太确信地说:“你是愿意跟我在一起的吗?”这一句说得成分极其复杂,是最真心也是最没底气的。这和顾延青想象中的表白场景一点也不一样,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没有鲜花、没有蜡烛、没有礼物、没有戒指,一切都太仓促了,甚至是在做完后才表的白。但他会感觉,这次不说,就来不及了。以后再想说出今天的这些话就难了。现在不说他会后悔的。他想,就算温栩的条件是要看他的真心,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掏出来给他看。“……我愿意。”温栩回望他的眼睛,又说了一遍,“我愿意。”“我也喜欢你的。可是,和我在一起很麻烦的,顾延青。”温栩想了想,又说,“我是个很糟糕的人。”顾延青的心又被揪起,立刻否认:“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你一点也不糟糕。”“你都知道了,对不对。”温栩耷拉着眼皮,犹豫很久,最终还是无奈地选择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暴露伤口,再隐瞒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他始终不相信有人能接受全部的自己。“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啊顾延青。”他的声调很轻很轻。好像小声一点说,顾延青就会更容易接受他一点。睡袍被扯到手肘的位置,手腕那道疤完整的展示出来,丑陋、不堪。温栩皱了皱眉,没有敢去看顾延青的表情,“很恶心,对吧。其实我自己也不太记得是怎么弄的了。”他的嗓音有一点犹豫和委屈。温栩摩挲着小臂上那几道浅浅的疤痕,干巴巴地道:“有些是去年弄的,有些是今年。还有身上的,你肯定也看见了吧……还有一些不是我自己弄的。”关于他过去的事温栩就那样轻描淡写地揭过了。“我真的,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做过了,我知道这是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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