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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我做的衣服周周喜不喜欢,我手艺不好。”
宋聿笑道:“我看很好,穿在身上格外舒心。”
许金脸上微红,相公的新衣都是他做的,每日只断断续续缝不到半个时辰,两三个月才缝好一件。
两人在包子摊吃了点早饭,宋聿便赶着去书院,许金回到家里,心神却忍不住飘忽。
昨日听得几户之外婆婆骂儿媳是个不下蛋的母鸡,还不如那秀才家的双儿。
自己胎记颜色略暗,许金是知道的,但比他颜色更暗的也生了孩子,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生不了。
他给多肉挨个浇水,将灶台抹了一遍,捡起院子里几片树叶扔进炉膛,检查了腌菜罐子,将相公垫手的毛毡洗净晾好,将被子拆开又叠了一遍。
坐在床沿良久,还是静不下心。
他从袋子里取出二两银子塞进小钱袋,穿上寓意福运的云曦色直缀,戴上防晒斗笠,悄悄关了院门,顺着巷子一路走出去,左转走了一刻钟,找到一家偏远的医馆。门头宽大,看起来是正经的医馆。
等轮到他,他也学着那些人说了几句,药童领着他来到另一间屋子,那大夫竟额侧有一颗红痣,也是个双儿。
“伸出手来。”
大夫两指搭腕,片刻后复又诊了一次脉,问了他几句话,才缓慢说道:“沉年积苛让你身子受损,若想怀子,得好生温养,四五年方能有所改善。”
许金心中松了口气,不是全无希望就好,可四五年也着实太久。
大夫却又说道:“看你这样子,也不像穷苦人家,怎么就把自己弄成这样?”
许金无意多说,只是问道:“大夫,这温养是如何温养?得花多少银子?”
“难不成他连这点银子都抠搜?你回去告诉他,你这身子是万万怀不得孩子,即便侥幸怀上,十有八九保不住,还损害身子!”大夫怒气横生。
许金忙道:“相公待我很好!那就请大夫您开个方子,平日里还得注意些什么?”
大夫已然将他看做可怜虫,目光里满是怜悯和对素未谋面之人的憎恶,“我看你面善,有什么事情,你就来找我。”
许金点点头道:“多谢。”
他拿了方子出去,隔间出来一人,是个明艳姑娘,“你又上火了,何必为素不相识之人浪费口水?看他那样子,和那个男人恩爱得很。”
“他身体极差,如果几年内怀不上,那人定会娶妾,且看着吧,我已嘱咐他将此事暂且瞒住,只是不知道他究竟听不听话。”大夫皱眉。
这头许金拿了药方却并未买药,向三道街又走了几步,找到一家门头同样宽大的医馆。
“劳烦您看看这方子。”
白胡白眉的老大夫看到字迹,眉毛抖了一下:“春德堂的那位?”
许金以为他们认识,顿时有些窘迫。
老大夫看了半晌道:“用药中规中矩,算不得精妙,短期还好,长期下去药效越来越弱,我改动两味药,可使得?”
老大夫给他把了一次脉,边改药方边感叹:“这药隔三日吃一副就罢了,你身子早年亏空,如现在这般养着,再配以此药,三年病除,气血充盈,生个大胖小子不成问题。”
“只是这补气血的药都有些贵,若你有顾虑,便按原先的来吃,只是药效差点,病好得花个四五年。”老大夫说。
许金原本也不是不信那春德堂的大夫,可那大夫突然发怒骂了相公,他心里不乐意,说的没一句对的,他得找个人再看看。
“敢问这药贵多少?”许金谨慎问道。
“五十文。”
“……就按这幅拿吧,多谢您。”五十文还是不必省了。
为防药材坏掉,只抓了两副,这回春堂倒比春德堂更近。
至于那食补之法,许金听着和他们平日里吃的饭也无甚区别,不过是多加鱼汤红肉罢了。
两副药花了七百文,许金路上又买了些菜,脚步轻快地赶回家里,将药包放在橱柜高处免得受潮,把剩下的一两多银子重新放回储钱的袋子。
这院墙毕竟不高,大头的银票放在碗柜暗格中,这小包里日常也放着十多两日用,经常是越存越多,又得往碗柜转移。
许金将院子又扫了一遍,便到床上和猫一起睡了两刻钟,起来继续缝衣服,眼睛发酸时便停下,在院里走了一圈,发觉肚子有些饿,给自己炒了个肉沫粉丝,又吃了昨日相公买的梨子,往酸菜缸里压了几颗新白菜进去。
日头西斜时他开始做饭,正切菜时院门嘎吱一声,书生果不其然回来了。
宋聿提着一个小篮子搁到灶台边,“齐兄给的岭南萍婆。”
宋聿换了衣服进来坐在泥炉边添柴,许金便指指橱柜里的药包说道:“相公,我今日去医馆开了两包药,花了七百文。”
宋聿惊得顿时站起来:“开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今早吹冷风感冒了?”
“今早一点都不冷,”许金拿出那张方子,“本来去了春德堂,那里的大夫也是个双儿,喜怒无常,开了方子我却不敢用,又到回春堂请一位白胡子老先生看过方子,本来方子也没问题,只是起效慢,改了两味药,三日吃一副,我就抓了两副回来。”
这么大费周章地抓了药回来,肯定不是一般事,宋聿心里懊恼少年身体出了问题自己竟然没发现,“是什么病?怎么三日吃一次?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们还有点积蓄,一日吃一副也出得起!”
相公素来凡事在握,许金还没见他这么急切慌乱,忙说道:“那大夫说三日吃一次最适宜,是……是我身体,几年内生不了,得调养才能生。”
“生不了?”宋聿愣了一下,“调养身体要紧,生不了就生不了,这辈子不生也罢。”
许金噗嗤笑了:“可是我还想有个像相公一样的孩子。”
宋聿心头大石头落地,忍不住紧紧搂着他,“大夫说怎么调养?我是不是明日去买根老山参回来。”
“不用老山参,按平日里那样就好了,”许金见他不信又说道:“大夫亲口说的。”
宋聿已经明白来龙去脉,从小到大劳累的生活给许金留下很多印记,比如他的双儿会闲不住,要不是他拦着,许金几天就能加班加点缝好一件衣服。
“正好我今天买了一条鱼,煲个鱼汤。”宋聿将那条本来打算晒咸鱼的大草鱼提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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