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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程翊点了点头:“我跟赵衡一组吧。”
&esp;&esp;晚上,程翊躺在邦达镇派出所的硬板床上,半天也没进入睡眠,披了件军大衣坐在派出所的院子里,心下有些烦躁,想摸根烟抽,摸到裤兜里的时候才记起来沈觉非之前让他戒烟,他就把烟全扔了。
&esp;&esp;程翊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屋子里没有半点信号,外面还有一格。
&esp;&esp;程翊点开跟沈觉非的聊天界面,打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esp;&esp;响了四五声那边才接,沈觉非应该是在睡觉,屋里就亮了一盏床头灯,画面晃晃悠悠的,只能看见被子的一角和沈觉非的半张脸:“……你到了?”
&esp;&esp;程翊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睡了?”
&esp;&esp;“嗯……”沈觉非含糊地应了一声,“我还以为天亮了。”
&esp;&esp;程翊不自觉笑了声,这时候的沈觉非最软和,也最好糊弄:“对不起。”
&esp;&esp;沈觉非清醒几分,半坐起身子:“道什么歉?”
&esp;&esp;“不该这时候送你戒指的,本意是为了给你安全感,但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真不是交代后事,没想跟你吵架。”
&esp;&esp;沈觉非没说话,程翊继续道:“你其实可以跟我说说你的想法,这样吵架也吵不到点子上,我……”
&esp;&esp;“程翊。”沈觉非打断他,叹了口气,“再说下去,又要吵了。”
&esp;&esp;两人又一起沉默,沈觉非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一种很轻的飘渺感:“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人说我们很般配?”
&esp;&esp;程翊说:“因为很般配,所以才会吵。”
&esp;&esp;他笃定的语气让沈觉非有些想笑:“你有看过一个段子吗?‘翻过这片山丘,十七岁的他就在那边笑咪咪的等着我’。”
&esp;&esp;“最浓烈的爱意时期是真的,爱意耗光了只剩冷漠也是真的。”沈觉非笑道,“程翊,我跟你会不会也走到那天?”
&esp;&esp;“我也想到一句话。”程翊没急着反驳他,慢慢道,“我将违背我的天性,忤逆我的本能,永远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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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将违背我的天性,忤逆我的本能,永远爱你。”出自理查德·道金斯《自私的基因》。
&esp;&esp;“更想见他。”
&esp;&esp;第二天天还没亮搜山队就出发了,十二个人,六匹马,两个向导。刘支队和程翊各带一组,从沟口分两路往里推进。
&esp;&esp;刚开始还能开车,两辆越野车在碎石路上颠簸着艰难前行,但开了不到一个小时路就没了,前面有塌方巨石挡着,再往前就是乱石滩和河床。
&esp;&esp;“下车吧。”刘支队熄了火,“后面只能骑马了。”
&esp;&esp;干刑侦的什么状况都见过,但马没有,马匹从后面的卡车上卸下来时有两匹明显不适应高海拔,打着响鼻直往后退,向导用藏语骂了两句,硬是拽着缰绳给套上了鞍。
&esp;&esp;程翊翻身上马,试着拽了一下缰绳。马在原地转了个圈,打了个响鼻,倒也安分下来。赵衡在旁边手忙脚乱地抓着马鬃毛:“我去,这玩意儿比嫌疑人还难控制。”
&esp;&esp;“脚踩实了,身体往前倾,上坡的时候别死夹着马肚子。”刘支队在旁边交代了一句,翻身上了自己的马,他是本地人,从警二十多年,在这片山里跑了大半辈子,骑马比开车还熟。
&esp;&esp;海拔将近四千米,空气稀薄,含氧量只有平原的一半。在场的人身体素质都比常人要好,但再好也难免不适。
&esp;&esp;“及时补充水分,别等到渴了再喝,在这儿渴了就是脱水,脱水高反就会加重,尽量少说话。”
&esp;&esp;向导是个五十多岁的藏族汉子,脸上的皱纹像刀刻出来的,用生硬的普通话说:“跟紧了,别掉队。这边的路,马认得,人不认得。”
&esp;&esp;程翊点了点头,两支队伍在沟口分开,刘支队带人沿着河谷东侧的山脊往上走,程翊这一组走西侧,沿着一条更窄的沟谷往里插。两个组约定每隔两个小时用卫星电话联系一次,天黑之前在沟谷最深处的那个垭口下面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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