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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缺是您的本事,不买就是我的不对了。”这话贺征听过几百遍了,从来不往心上放,归置好东西抬起头才发现有什么不对,“妈,你腿怎么了?”
“没事,上礼拜五楼的董奶奶搬家,一个人忙进忙出,看着让人怪心酸的,我就搭了把手,不小心把脚扭了。”贺母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
“您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给人帮忙得先顾好自己啊!”贺征赶紧把母亲扶到沙发上坐着,急道,“前两天我打电话回家,这事你提都不提,要不是我今天突然回来,你是不是还不打算告诉我?”
“这段时间你工作忙,我和你爸给你打电话都挑着时间,生怕打扰到你,这点小伤没伤筋没动骨的,跟你说了不是叫你在外面白担心?”贺母拍了拍贺征的手,安抚道。
“妈,天大的事都比不过你和爸的身体健康,你一个电话,我就是在南半球都飞得回来。”贺征握着妈妈的手,深深的愧疚感覆上心头。他哪里是真的忙,不过是心里憋着一口非撒不可的气,从当演员的第一天,他被迫见识了这圈子的丑恶,收起了所谓的事业心,不再指望自己大红大紫,只要收入养得活自己,未来支撑得起一个家,偶尔碰上一两个心动的角色演过瘾,就不算在这条道上白走一遭。
五点一刻,门外传来钥匙拧动的声音,贺父穿着件白色汗衫,拎着一袋排骨和两把茼蒿,哼着小曲儿慢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爸,你今天心情很好嘛,又在棋场所向披靡了?”贺征盘腿坐在沙发上吃鸡,趁开三蹦子跑图的间隙,歪头跟他爸打个招呼。
“嘿哟,你小子怎么搁家里坐着?”贺父鞋都没来得及脱,扭头看着贺征,笑出了一脸褶子,“回来也不吱一声,是想吃家里的剩饭剩菜吗?你妈也是,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趁现在还早,我再去超市买条鱼!”
“是你儿子不让我打的,说要给你个惊喜。”贺母坐在一把从乡下淘来的竹藤椅上织毛衣,闻言抬起下巴,指着餐桌上的两瓶五粮液道。
一见有酒喝,贺父眼睛都更亮了几分,大笑道:“还是我儿子懂我,这有好酒,没有下酒菜怎么行!”
“老贺你就别忙活了,我要在家住三天呢,今天就先凑合凑合,明天再给我烧鱼吃。”贺征哎了一声,赶忙叫住他爸,顺手又崩掉了一个在窗户口探头探脑的粉色双马尾。
六点半,客厅和餐厅的灯都点亮了,电视上放着周星驰的《唐伯虎点秋香》,空气里飘着治愈的饭菜香,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上聊着近况,其乐融融。
“小征,你别怪妈妈多言,你这事业人前看起来风光,人后却尝尽人情冷暖,你一毕业就签给了蓝镜娱乐,我和你爸高兴了好几个月,可是后来想想,大公司资源多竞争也大,你到现在都没有个正经经纪人带,什么事都靠自己张罗,妈妈真是心疼你……”家长里短唠到一半,贺母突然转了话题。
贺征夹排骨的筷子一顿,“怎么突然说这个?演戏是我喜欢的事情,我一点不觉得累。”
“最近我在网上看到好多乱七八糟的消息,说你们这行不红的、没背景的在剧组受尽欺负,受了欺负还不能说,怕被外界打上什么不好的标签,我看着那些文章就在想,我儿子正是打拼的年纪,又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大半年不回家不知道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事……”贺母叹了口气,表情有些落寞。
“哎哟,哪有那么夸张啊!妈,你有时间就多跟王姨、张婶去跳跳广场舞,少上点网,网上那些人最会捕风捉影了!”贺征把排骨夹到母亲碗里,作出一副“这你也信”的表情打消着母亲的担忧,心中却不免发涩。
“是这样吗?那就好那就好。”贺母被儿子打趣得脸颊发红,用胳膊肘碰了碰贺父以表战线统一,“话说回来,小征,你不是追求名利的孩子,我和你爸也不希望你太辛苦,有时间要不去考个什么话剧院的事业编,让自己多条路?”
“有空我了解下吧。”贺征点了点头,尽管他完全没这想法,但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口头上还是先应了下来。
“滋滋滋滋滋——”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一阵震动,贺征拿出手机看着那串熟悉的数字,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什么时候打不好,偏偏挑他父母都在的时候!
“怎么了,有急事?”贺父问道。
“呃……没!就是个推销电话!爸妈,你们先吃,我去骂这个人一顿,干销售的这点眼力见都没有,挑饭点给客户电话不是找骂是什么!”说完,贺征就义愤填膺地把筷子一撂,捂着手机三步并作两步跑进房间,锁上了门。
见状,贺父贺母对视一眼,颇为不解,推销电话挂了就好了,怎么还要专门接起来把人骂一顿?
有借有还
手机已经响了半分钟,那人绝不是个有耐心的,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挂断,贺征不敢再耽搁,赶紧接了起来,“喂,季先生。”
“贺先生——”季抒繁模仿着他半严肃半紧张的腔调打趣,“这么久不接,不会是故意晾着我报前两次的仇吧?”
“当然不是,只是手机刚好不在身边。”贺征稍稍拧起眉,有点反感对方这亲昵的态度和口吻,且不说他们不是朋友,在身份地位如此悬殊、性取向也南辕北辙的情况下,应该保持点距离吧?
季抒繁敏锐地觉察他语气里的冷淡,“哦”了声,又问道:“你手机找回来了?”
“没,用的旧手机应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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