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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林研表现得相当客气礼貌,甚至还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抱歉,并且向她保证自己在晚上会戴上耳机。
住在他们对门的是一个常年酗酒的中年男人。后来有一天傍晚六七点左右,他拿着酒瓶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拍门。
一等到林研放下鼠标过来把门打开,他就立刻指着林研破口大骂,嘴里的话语粗俗不堪。
林研被人打断了思路原本就已经很不爽了,又被人指着鼻子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他向来吃软不吃硬,也自认为是个脾气不好的人,愣了两秒后,他暴躁的情绪达到了顶峰,立刻毫不客气地反击回去。
他曾听房东提起过,说对门的男人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年近四十了没有固定工作,还得问年迈的父母要钱。
于是林研毫不避讳地直指他的痛处,对门的男人被他羞辱地羞愧难当,恼怒地砸碎了手中的酒瓶,差点就要和林研动起手来。
男人扬言要弄死他,林研面对那凶狠的眼神,以及比自己强壮数倍的身躯也毫不畏惧。
那一瞬间他的情绪根本就没办法控制住,他对那男人说,有本事就弄死我,下半辈子你也别想好过。
若不是顾成阳下了班后及时赶到,匆忙将两人拉开,林研恐怕已经被他用破碎的酒瓶砸伤送进医院了。
后来顾成阳也不顾上面色铁青的林研,连声向那中年男人道歉,并再三保证以后会减小音量不再打扰到对方,那人才善罢甘休。
在这场混乱之中林研毫发无损,反倒是前来拉架的顾成阳被破碎的啤酒瓶划破了手臂。
待到男人离开后,林研瞥了一眼顾成阳受伤的手臂,冷着脸回到房间里,啪的一声重重关上了房门,将来自顾成阳的关心话语通通挡在门外。
他拒绝与顾成阳的任何交流。
顾成阳连自己流着鲜血的手臂都不去管了,急切地拍打着他的房门。
回应他的是无止境的沉默,房门落了锁,他知道林研已经禁止他踏入那扇门半步了。
林研独自坐在房间里,依旧气得喘不上气,回想到顾成阳低声下气地向那个男人道歉的样子,胃里就止不住地泛起恶心。
他不理解,不能接受,也绝不允许。
顾成阳还在外面不停地拍打着房门,他急切的语气里带着恳求:“林研,你开开门,不要不见我啊。”
林研依旧无法控制住自己高涨的情绪,拾起床头的玻璃水杯就狠狠地往门口砸去。
“你他妈的别烦了!”林研低吼一声,隔着房门大声质问对方,“顾成阳,你就是一个怂逼,凭什么向这么一个烂人低头?他妈的真叫我恶心!”
门外的敲门声猝然停止,顾成阳颓然垂下自己的手,他怔然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猛然涌上一阵难过。
他被林研讨厌了。
沉默了良久,顾成阳才低低地解释道:“我如果不阻止你们的话,你很有可能就被他砸伤了,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他还没说完,林研就打断了他,语气歇斯底里:“那又怎么样?老子连死都不怕,他有本事就杀了我,有本事就杀了我!我不怕他!”
顾成阳的神情里陡然闪过一丝错愕,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冰冷:“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回林研直接冲到房门口,打开了门,直直地看着顾成阳,神情狠厉。顾成阳看到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又软下了声音:“……你冷静一点。”
“啪。”
还未等顾成阳反应过来,林研就扇了他一巴掌,语气咄咄逼人:“你知道你刚才那副模样像什么吗,像一只不要脸的狗。”
“我…”顾成阳还未来得及辩解,另一边脸又被扇了一巴掌,林研像是用尽了全力,顾成阳只感觉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林研咬牙切齿地骂他:“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怂的人,你怎么不去死啊。”
顾成阳沉默地站在原地,低着头承受着林研给他带来的疼痛。
他的脸很快就被打得红肿不堪,最后连疼痛都不太能感知到。
直到林研停了手,他才张开双臂不由分说地将林研搂在怀里。
林研微微一愣,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顾成阳紧紧地抱住了,脸紧贴着对方的胸膛,林研能闻到顾成阳身上淡淡的烟味。
顾成阳力气很大,林研挣扎了几次都没能松开,于是骂道:“你他妈的放开我!”
顾成阳依旧不为所动,他低低地问林研,语气里都带着祈求:“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他的态度可谓非常卑微,但手上的力道却毫无变化,林研说不出一点话,差点就在他的怀里喘不过气来。顾成阳放开他的时候,他的眼底盈满了因窒息而产生的泪水,最终靠着门框喘了好久才堪堪恢复状态。
他看见顾成阳红着眼看着他,目光颇有些楚楚可怜的味道。
顾成阳每次都把姿态放得很低,低到尘埃里了,但林研知道他才是掌控局势的那一个。每一次林研都不自觉地在接受着对方为他安排好的一切。他是最被动的那一个人,被动地接受,被动地原谅,可他却并不因此产生抵触。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顾成阳那可怜巴巴看向自己的眼神,还有那张被他打得红肿的脸,林研忽然没那么生气了,心底甚至还产生了一丝于心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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