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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已至此,姚远不欲与之多纠缠,翻身下马,又将苗刀卸下来扔到一边,他抬抬手说:“我已缴械,那就烦请带路吧。”
尽管姚远吊着一条胳膊,但却没人敢上前给他戴镣铐,就连辰佳也不敢,那种冷冽的杀伐气让他得用尽全力才能使自己不颤抖。
走到崇政殿外时,目力极佳的姚远一眼便看到殿中看似端坐的李迟,分明双眼是紧闭的,但面色还算红润,应当是被人下了迷药后又摆成了端坐的姿势,看起来十分诡异。
他才刚踏入院内,便如同踩到什么机关似的,从四面八方飞来数根拇指粗的铁链,铁链尽头还有实心的钢球。他灵巧地闪身躲避,却不防让那打了石膏的右臂被一根铁链挂住,链子被铁球的惯性而带着在他手臂上缠绕,然后猛地发力后扯,姚远又听见了自己肩膀传来撕裂声。
这一次痛楚比当时对抗恩禾今时还要更剧烈,让他感觉脑子里一炸,眼前发黑,险些失去意识。
姚远顺着那力道在地上一滚,将铁链缠绕固定在腰间,避免右臂再被牵扯,然后腰胯一沉,将铁链尽头的禁军给带飞到面前,他用左手拎起禁军士兵的领子,向一边扔了过去,砰的一声巨响便砸断了一根灯柱。
然而其他铁链却如同附骨之蛆一般再度袭来,姚远他以卸刀,又有伤在身,此刻孤立无援,根本没有逃生之路。
数不清多少铁链在他缠绕住他的四肢,身上的轻甲被硌得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已经使不上劲了。
他看着昏迷中的李迟,小陛下似乎被什么梦给魇住了,眉头皱着,十分不安地挣动了一下,但仍然无法摆脱迷药的效用。
他看见王钰、沈清、陈前等人缓缓向他走来,他感觉缠绕自己的锁链还在增加力道,他体力不支地单膝跪了下去。
原来京城也不比北疆温暖。
他在失去意识前这样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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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驾
姚远醒来时,周遭一片黑暗,但隐约能听见远方有人声,他用力晃了晃脑袋,瞬间清醒过来,满怀戒备地看着坐在他旁边的人。
这里不是牢房,看起来像一片普通的民居,屋内没有点蜡烛,因而只能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看清此人轮廓——是个穿素白长袍的男子,面容冷俊,体格修长,指尖漫不经心地盘着一把蛇纹匕首,见姚远醒来,掀起凉薄的眼皮,起身朝他走去。
姚远顿时戒备起来,虽然他因为右肩撕脱而几乎半边身子无法动弹,却还是挣扎着坐起身,像个残破但蓄势待发的弓弩,问道:“你是何人?这是何处?为何救我?”
那白衣男子闻言轻笑一声,用匕首刀鞘挑起姚远的下巴,俯下身仔细端详了姚远的神色,反问:“侯爷很自信,怎么就能确定我是救你而不是杀你呢?”
姚远用没有伤的左手拨开刀鞘,淡声道:“若是想杀我,只需袖手旁观禁军对我的围捕即可,又何必费这么大劲把我弄出来,而又不绑上,倒是不怕我醒来时对你不利。”
白衣男子又退回方才坐着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翘起二郎腿,将匕首收进腰间,又从袖中拿出一把折扇把玩,他说:“有理,那我就直说吧,我姓江名新月,是梓明的师兄。我近来一直找不到他的踪迹,侯府也被查封了,所以出手捞侯爷一把,旁的不求,只需侯爷帮我找回梓铭即可。”
姚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躯,问道:“我如何信你?”
江新月唰的一生打开折扇,露出白色扇面上的字迹,姚远一眼就认出那是赵梓明的字迹,形同狗刨,没人能复制得出来这种鬼上身的字,那扇面上写着一句诗:“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姚远这才略微放下戒备。
“当年我们跟随师父一同下山,师父死后,我云游江湖,而他一门心思想要以武报国,投入老侯爷麾下近十年,从那时起他便与我彻底分道扬镳。”江新月又将折扇收了回去,“可说到底,我终究放心不下这个办事不靠谱的小师弟,所以不管游历江湖多远,总会记得回来看看他都在做些什么。近来看不到了,担心得紧,故而救你出来,我本不欲沾手朝中事,如今也算是破例了。”
“多谢江公子搭救,原来是玉龙门当今的掌门人,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姚远像他行礼,江新月见状还礼,但也不欲多做解释,只说:“侯爷不必客气,令堂也曾出身玉龙门,我此番也算还故人一个人情,并不是想搭上侯爷的情面插手朝堂。”
说罢便将折扇收回袖中,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抛给姚远,道:“这是玉龙门秘药,有生筋接骨之效,侯爷的伤不是寻常医家能治的,若是信得过便吃一颗,信不过那就劳烦您吊着胳膊和我一起去救人了。”
姚远沉吟片刻,倒出一粒药丸吞了,然后将瓷瓶收起来,对江新月说:“赵梓明也算是我过命的兄弟,我不在时侯府亲兵都由他管理,就算没有你说,我也非救他不可,但既然江掌门此番与我一道,那便请答应我一个前提。”
江新月抬眸看他,道:“侯爷请讲。”
“赵梓明此刻想必与亲兵们都关押在地牢,今上知我,不会在我尚未认罪时对他们不利,”姚远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臂,果真感觉好了许多,“但事成之后,需要劳烦江掌门与赵梓明一道,护陛下周全。”
姚远又试了一下自己的握力,也恢复了大半,他自言自语般的一字一句道:“这些狗东西太猖狂,京城平叛之事,我做过一次,便能做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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