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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角腹中果然升起一股温热,那温热不烈不燥,像有人将温热的药酒慢慢揉进了丹田。
他不由自主的深吸了一口气,这口气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长,一直沉到了小腹。
张角已经很多天没有吸过这么深的一口气了。
第四针,足三里。
……
第五针,三阴交。
……
第六针,太溪。
……
第七针,涌泉……
每一针,于吉都运针良久。
他运针的手法变化多端,时快时慢,时深时浅,时而捻转,时而提插,时而震颤。
陈焕章等人若是在旁观看,定会惊叹不已。
这些手法中有“白虎摇头”、“青龙摆尾”、“赤凤迎源”等古法,每一种都失传已久,而今在于吉手中重见天日。
半个时辰后,张角的身上已经扎了三十六个穴位,每一根银针都在微微颤动,那是于吉留下的“针意”。
一种以意念维持的微弱震颤,能将针刺的效应持续不断的传导下去。
张角只觉得浑身如泡在温泉中,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每一寸经脉都在被温热的气流涤荡。
那种感觉,就像一台锈蚀已久的机器被人一点一点的上油、擦拭、修复,虽然还不能运转如新,但至少不再僵死。
于吉收手后退,重新盘坐在太极图上,闭目调息。
他的衣衫已被汗水湿透,面色由红润转为苍白,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
这一番施针,耗去了他极大的心力,但那不是寻常的体力消耗,而是“神”的消耗。
以己之神意驾驭针下之气,引导患者体内之气归经复位,这是针灸中最高的境界,非数十年功力不能为之。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之后,张角的身体突然出现了剧烈的反应。
他开始颤抖,从手指尖开始,蔓延到手臂、肩膀、胸膛、下肢,全身的肌肉都在不自主地跳动。
陈焕章等人在外面听到动静,几乎要冲进去,但他们想起于吉的叮嘱,死死咬住了嘴唇,攥紧的拳头早已经布满了汗珠。
这颤抖不是坏事,反而是元气被重新激后的正常反应。
就像沉睡的野兽被惊醒,正在舒展筋骨、抖落身上的尘土。
于吉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如水,他站起身来,走到张角身边,伸手按住他的头顶,声音低沉而有力“你的元气并未真的溃散,它们只是迷失了路径。现在,我引它们归位。你只需放松,感受它们回来的方向。”
于吉按在张角头顶的手缓缓下移,从百会到印堂,从印堂到膻中,从膻中到关元,最后停在丹田。
在于吉的意念引导下,张角体内那些四处乱窜的“散兵游勇”开始慢慢收拢,像退潮的海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回大海。
它们沿着经脉的轨迹,一点一点的回归本位。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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