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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都知道!
章盈哑然不知如何应答,恍然有种被抓了现行的错觉。
凭心自问,她确是有意避开两人的相处,府里的三个儿郎都还未娶妻,她这位寡嫂总不能与他们太亲近。
“我···”她心里搜刮了一番说辞,选了个最妥当的回他:“许是近来杂事缠身,旁的都疏忽了,五弟见谅。”
不知他是信了还是没信,一双明锐的眸依旧含笑看着她,薄唇吐出几个字:“那是我多想了。”
章盈不是个易胆怯慌乱的人,可不知为何,每每面对这个温和儒雅的小叔,总有种如坐针毡的不自在感。
他太聪明,而自己又总是在他面前露丑,半分长嫂的气势都拿不出来,只想赶紧离去。她旧话重提:“既然没别的事,我就不搅扰了。”
宋长晏再度留住她:“二嫂请留步。”
他朝外面喊了一声谭齐,便有人应声进屋。
谭齐手里捧着厚厚一摞裘皮,色泽光亮,一看便是上等的白狐皮,上京城中有钱都未必能买到。
宋长晏骨节分明的五指抚上去,“去岁除夕在西疆猎了几只白狐,皮毛保暖,便送与二嫂,辛苦你为我操劳这么一回。”
章盈想到了大婚时他送的那串红宝石颈饰,实在太过贵重了。
她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小叔先她一句道:“二嫂适才还说不怪我,眼下却连这点谢礼都不肯收。”
章盈话被他堵住,只得应了下来。
两人空手而来,满载而归。
回去的路上,碧桃摸了摸狐毛,惊叹道:“娘子,这毛好软,我还没见过这样好的裘皮。”
章盈无奈道:“嬷嬷知道了又该说我没分寸了。”
碧桃撇撇嘴,“我瞧五爷人挺好的,咱们在府里多个相熟的人是件好事,嬷嬷太多心了。”
章盈问她:“你觉得五爷人好?”
碧桃点点头,“人好还聪明,我瞧娘子几次都被他三言两语堵住话,不愧是当过将军的。”
章盈佯怒道:“好呀你个小碧桃,原本我还想给你张狐皮,现下看来大可不必。”
碧桃改口求饶:“娘子,我错了,您才是最聪明的···”
目送人离去,谭齐折回院里。
堂屋里已经没了人影,他习以为常地去了书房,果然见里面的灯还亮着。
宋长晏坐在榻上,凝思苦想着昨日未破的残局,两指间捻着一枚白棋把玩。他头也不抬道:“她什么反应?”
谭齐如实回道:“二奶奶似乎对您仍有戒心。”
竟比那雪地里觅食的白狐还要小心谨慎,不过他有的是耐心。他转口问道:“主院最近有什么动静?”
谭齐道:“夫人的病一直未好,不过我听说,公爷似乎在打算立世子了。”
宋家剩余三子中,论长论嫡,世子之位该是谁的不言而喻。
宋长晏似乎想出了解局之法,执子落下,“那便安排下去吧。”
***
到了宴请这一日,章盈天未亮便起床忙碌。虽说只置办了几桌,但来府上的女眷不少,她嘱咐完后厨,又脚不停歇地去接待客人。
带着碧桃路过后院假山时,正巧碰见两个落单的姑娘在闲谈。
她们赞了几句府里的布置,最后小声说起了闲言。
一人道:“你可有瞧见当家的二奶奶?总听别人说起章家娘子长得如何好,还从未见过。”
听到话头落到了自己身上,章盈止住脚步,以免撞上让两位姑娘难堪。她立在假山另一头,看不见她们,却能听清她们所说的话。
另一个姑娘笑了一声,语气显然是不屑:“一个寡妇罢了,能有什么好看的?”
难听的话入耳,碧桃率先忍不住,身形一动便要过去骂回去。章盈伸手拉住她,抿唇摇了摇头。
来者是客,还是宋长晏的客,她总不能把场面闹得难看。她竭力维持表面的平静,可心底的酸涩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她明白,这些话府里也有人背着议论过。
先开口那人又道:“能在宋家做寡妇,风光过多少人了!”
另外的姑娘哼道:“她一进门便克死了夫君,国公夫人心里能有多喜欢她,风光体面不过是给她娘家面子。不然这样的丧门星···”
“余姑娘此言差矣。”
与姑娘家的软调迥然不同的嗓音响起,章盈心下一动,是宋长晏。
两位姑娘慌忙行礼,齐齐叫了一声:“长晏哥哥。”
听到这个称呼,章盈才察觉,她一直叫着的五弟,实则比自己要大上几岁的。
宋长晏还是那副谦和有礼的模样,只是说的话带有几分疏冷:“若一个男子的生死全由刚过门的妻子决定,那他未免太过无能,这样的人家,我劝两位妹妹也要慎重考虑。”
那位余姑娘被他说得涨红了脸,又无可辩驳,诺诺道:“长晏哥哥说得极是。”
宋长晏扫过两人身上的衣裳,开口道:“家兄新丧,两位妹妹穿得如此鲜艳,我担心二嫂见了难过,不如先差人送你们回去,来日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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